虽然依旧不懂,但种子已经种下,门的方向,已经指明。
……
接下来数月,雪月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眉心那枚“符印”的参悟之中。
最初的日子异常艰难。
那些符文就像是天书,看得见,却摸不着,更无从理解。
她只能按照老师所说,去“观”。
观山谷晨雾如何被微风吹散,观夏日暴雨前的闷雷如何在云中酝酿,观秋风扫过落叶时那种无情却又蕴含轮回的律动……
然后,她会闭上眼,努力将这些自然之象,与意识深处那枚印记中,对应的风雷符文进行粗浅的印证。
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
有时枯坐数日,毫无所得,但雪月的心性早已被磨砺得极为坚韧,她不急不躁,就像当年在馍馍铺里反复揉面一样,一遍又一遍感知,尝试。
渐渐地,情况开始有了变化。
当她看到山间一缕旋风卷起尘埃,意识中某个代表“旋”与“聚”的风符,会亮起。
当她在雷雨夜,感受到那种暴雨倾盆前,令人窒息的压抑,代表“蓄”与“”的雷纹,会在她心头留下烙印。
从最初的毫无头绪,到偶有所感,再到能勉强辨认出粗浅意象……
进展依旧缓慢,但道路已渐渐通畅。
她调动体内灵力,尝试在掌心临摹那些最简单的符文。
失败是家常便饭,灵力溃散,符文崩毁。
但每成功凝出一个,哪怕扭曲不堪的符文,她都能感受到一丝与天地间风雷之力的微弱共鸣,这让她欣喜不已。
……
时光如溪水,静静流淌。
谷中的野梨树,花开花落,果实成熟了不知道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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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夫妇隐居的小镇,那间铺子的门槛被岁月磨得光滑。
王婶的腰更弯了,骂人的嗓门却依旧洪亮,只是白日增。
王叔的眼神越温和,喜欢坐在铺子门口晒太阳,看着来往的行人。
雪月时常会回去看望他们,带去山中的野味,听王婶絮叨着家长里短,看王叔憨厚地笑。
她用渐渐熟练的灵力,悄悄为他们调理身体,驱散暗疾。
终于有一年秋天,王婶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坐在椅子上,握着雪月的手,像往常一样絮叨了几句,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神情安详。
那只她给了雪月,最终被雪月重新为她戴上的镯,在阳光下泛着光。
雪月泪流满面,却没有嚎啕大哭。
她知道,这是自然的归宿,是王婶劳碌一生后,最好的休憩。
她将王婶安葬在了小镇后山一处向阳的坡地,墓碑简朴。
上书:先妣王门刘氏之墓,女雪月泣立。
几年后,王叔在一个冬日的清晨,也于睡梦中安然离世。
雪月将他与王婶合葬在一处,墓碑旁添了新字:先考王公之墓,女雪月泣立。
站在坟前,山风吹起她的衣袂。
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无助的少女,但眼中的悲伤与眷恋,依旧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