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屋里歇着呢,说有些犯困,我让她躺会儿。”薛文君拎着虾往厨房走,“你爸刚才打了个电话回来,说下午人大那边还要讨论一个什么教育经费预算的草案,晚饭也回不来了,让咱们不用等他。”
方别跟着进了厨房,帮着找了块厚纱布把虾篓子盖好,防止虾蹦出来。
“妈,您别动手了,这虾我来处理。”方别挽起袖子,“虾壳得剥干净,虾线得挑了,乐瑶吃不了那么腥的。”
“行,你弄你的,我正好和点面,晚上再包点饺子冻起来,等你爸回来当宵夜。”薛文君洗了手,从面袋子里舀面。
厨房里很快只剩下方别剥虾壳的窸窣声和薛文君和面时手掌与面盆碰撞的闷响。
方别动作麻利,捏住虾头轻轻一拧,再顺势一扯,整个虾壳就连着虾线一起剥下来,露出晶莹剔透的虾肉。他做事细致,每一只虾都要反复冲洗几遍,确保一点黑膜都不留。
薛文君一边揉面,一边时不时抬眼看看他,嘴角带着笑意。
“你今天去部里开会,一切还顺利吧?”她轻声问。
“顺利。”方别把剥好的虾仁放进碗里,倒了些料酒和少许盐腌着,“联合工作组明天挂牌,水利部、地质部的同志都答应了派人,张部长也放了话支持。老王那边又传来了好消息,水源初步勘测结果比预想的还好。这事,算是真正铺开了。”
薛文君点点头:“那就好。这事要是能办成,可是积了大德。那些在高原上当兵的,都是半大孩子,背井离乡的,要是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多让人心疼。”
“是啊。”方别把最后几只虾剥好,起身去洗手,“所以这事,再难也得办。不光要办,还得办漂亮,办扎实,办成以后在别的地方也能学的样板。”
洗了手,方别又拿了把小葱,细细地切成葱花。姜也切了几片,又剁了点蒜末。
薛文君的面和得差不多了,盖上湿布醒着,也过来帮忙。她打了几个鸡蛋在碗里,用筷子搅散:“虾仁打算怎么炒?光是清炒,还是加点配菜?”
“清炒吧,乐瑶说想吃虾仁本来的鲜味。”方别看了看薛文君手里的鸡蛋,“妈,您这鸡蛋是打算。。。。。。”
“做个虾仁滑蛋,给你爸留着晚上回来吃。”薛文君笑道,“虾仁你分一半出来,我晚上炒。剩下那一半,你等会儿给瑶瑶做。”
“行。”方别依言分了虾仁。
厨房的窗户半开着,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晃晃的光斑。
空气里有面粉的麦香、虾仁的鲜香,还有窗外飘进来的淡淡桂花香。
虾仁分好,薛文君把留给乐松盛的那份用碗扣上,放进橱柜里。方别则把给乐瑶的那份重新用料酒和少许盐抓了抓,又滴了几滴香油,放在一旁备用。
“瑶瑶这会儿应该醒了,我去看看。”薛文君擦了擦手,解下围裙。
方别点点头,开始准备炒菜的配料。除了葱姜蒜,他又从窗台上的小盆里掐了几根嫩嫩的豌豆苗,洗干净沥着水。
没过多久,乐瑶从屋里走了出来,睡眼惺忪,一只手扶着腰。
她换了件宽松的棉布裙子,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醒了?”方别回头看她,眼神温柔,“睡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腿有点麻。”乐瑶慢慢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着方别忙碌的背影,“真香,是虾吗?”
“嗯,刚买回来的对虾,新鲜着呢。给你做清炒虾仁,妈还给你留了豌豆苗,一起炒,清爽。”方别说着,已经把锅架在了炉子上。
薛文君端了杯温水过来递给乐瑶:“先喝口水,润润嗓子。方别这虾仁炒得可仔细了,剥得干干净净,一点虾线都没留。”
乐瑶接过水杯,小口喝着,目光落在方别身上。他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正熟练地热锅、倒油,动作不疾不徐,透着一种沉稳的专注。
葱花姜末下锅,滋啦一声,香气瞬间被激发出来,弥漫了整个厨房。
“妈,您去看会儿报纸吧,这儿我来就行。”方别对薛文君说。
“行,那我等着吃现成的。”薛文君笑着,拉着乐瑶到葡萄架下的竹椅上坐下,“咱们娘俩就等着方大厨露一手。”
油热了,方别把腌好的虾仁倒进锅里,快速滑炒。
虾仁遇热迅速卷曲,变成漂亮的粉白色。
他手法利落,颠了几下锅,让虾仁均匀受热,随即倒入切好的蒜末和豌豆苗,又加了少许盐和一点点白糖提鲜。
最后淋上一点点水淀粉勾了个薄芡,让汤汁清亮地裹在虾仁和翠绿的豌豆苗上。
起锅,装盘。
一盘晶莹剔透、翠白相间的清炒虾仁豌豆苗就做好了。
方别又快手快脚地用剩下的食材做了个番茄鸡蛋汤,蒸了一小碗米饭。他把饭菜端到葡萄架下的石桌上,摆好碗筷。
“吃饭了。”方别招呼道。
乐瑶在薛文君的搀扶下慢慢坐下,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看着就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