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跟林老最后对一遍评审会的材料。”方别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下午就回来,不耽误。”
“去吧。”乐瑶反握住他的手,笑了笑,“家里有我,有妈,你放心。”
方别点点头,起身去厨房。
薛文君已经煮好了小米粥,灶台上摆着一盘酱牛肉和两个煮鸡蛋。
他三口两口吃完,擦了擦嘴,拿起公文包出了门。
秋天的早晨空气清冽,阳光照在脸上带着一丝暖意。
方别骑得很快,赶到试点办时,林老已经在办公室了,桌上摊着一摞文件,旁边放着一壶新沏的茶。
“方主任,来了。”林老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昨天的材料我又过了一遍,有几个地方想跟你商量。”
方别坐下,接过林老递来的茶杯,听他说。
“二号点引水方案,你建议用镀锌管,但我查了一下,高原上冬天冻土层深,镀锌管容易冻裂。我建议深挖深埋,耐寒性好,使用寿命也长,虽然成本高一点,但长远看划算。”
林老用红笔在报告上做了标注,“另外,三号点打井的深度,你写的是五米,但扎西昨天托老王带话,说那片湿地夏天水位会下降,建议打到七米,确保旱季也能稳定出水。”
方别仔细听完,点了点头:“林老,您考虑得周到。深挖深埋的问题,虽然增加工程量,但却多一份保险,我同意。打井深度,既然扎西有实地经验,那就按他说的改。”
方别把这两处修改记在笔记本上,又翻到预算估算那一页:“如果改成深埋管道、加深井深,预算要增加多少?”
林老推了推老花镜,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算草纸,上面已经列好了算式:“我昨儿晚上粗略算过,管材和人工费大概要多出一成半,但咱们原本预备的应急资金能覆盖这部分。长远看,减少维修次数,反而是省了。”
“好,那就这么定。”方别接过算草纸看了看,心里有了底。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茉莉香,“林老,这两天辛苦您了,我不在的时候,试点办全靠您撑着。”
林老摆摆手,摘下眼镜擦了擦:“别说这些。你跑高原找水源,才是真辛苦。我这把老骨头,能在后方出点力,心里踏实。”
他顿了顿,看向方别,“方主任,这次评审会,部里很重视。张部长亲自出席,水利部和地质部也派了专家。你汇报的时候,要突出重点,尤其是二号点和三号点的数据对比,以及双线并行方案的优势。另外,郑司长让我转告你,如果评审顺利,部里打算在项目启动时搞一个简短的开工仪式,可能让你代表试点办讲几句话。”
方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代表试点办?那得您去讲,您是前辈。”
“我这张老脸,讲了一辈子,该你们年轻人上了。”林老摆摆手,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就这么定了。”
方别没再推辞,郑重地点了点头。
从试点办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方别想了想,决定去一趟红星医院,看看郑敏那边的情况。
到医院时,郑敏正在诊室里整理病历,看见他进来,连忙站起来:“老师,您回来了!”
“回来了。”方别在桌前坐下,“听你师娘说,小分队上周去东城街道宣讲了?效果怎么样?”
郑敏眼睛一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递给方别:“老师,您看,这是街道主任给的反馈。他们说宣讲内容很实用,尤其是秋冬季节预防感冒和关节痛的方法,好多居民都记了笔记。还有几个老人家,听完专门来找我们开方子。”
方别接过笔记本,一页页翻看。
字迹工整,记录详细,每一条反馈后面都标注了日期和地点。
他点点头,把笔记本还给郑敏:“做得不错。守诚走之前列的计划,你执行得很好。”
“还是老师您指导得好。”郑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了,老师,守诚又来信了,您收到了吗?”
“收到了,昨天晚上到的。”方别说,“他说在成都跟老中医交流,学了不少土方子,还记了笔记。等他回来,你们可以一起整理,用到小分队的宣讲里。”
“太好了!”郑敏眼睛一亮,“我正愁秋冬的宣讲内容不够丰富呢,守诚带回来的经验,正好填补这块。”
“行,那你忙吧。”方别站起身,“评审会开完,项目启动后,可能还需要小分队配合做一些宣传工作。到时候我再跟你细说。”
“老师放心,随时待命!”
。。。。。。
方别从红星医院出来。
从红星医院出来,方别去了邮局。
他想给周守诚回一封信,顺便把郑敏这边的情况告诉他。
邮局里人不多,柜台后面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先生,正慢条斯理地分拣信件。
方别买了信纸信封,在靠窗的长条桌前坐下,拧开钢笔。
“守诚:来信收悉,知你已抵成都,与当地中医交流获益,甚慰。你师娘看了信,说你心细,走到哪儿学到哪儿,很是高兴。小分队这边,郑敏已带队完成东城街道第二次宣讲,反响颇佳,街道主任已邀下月再讲。你元师叔坐镇,一切安好,勿念。高原水源勘测已毕,二号点湖泊、三号点地下水皆可行,双线并行方案已报部里,后日专家评审。若顺利,开工在即。你在藏区,务必保重身体,多看多问多学之余,亦要劳逸结合。你师娘嘱你吃饱穿暖,勿逞强。等你归来,再细聊。老师方别,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