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景色从一望无际的田野变成起伏的山峦,天空显得更高更远。
方别合上图纸,揉了揉眼睛。
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程不算短,但他心里装着事,睡不踏实。
小赵已经在对面铺位上打起了盹,怀里抱着装文件的公文包。
下午三点多,火车过了西安。
小赵醒了,去餐车买了面条回来,两人就着窗外的阳光吃完。
“方主任,您说孙队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小赵一边吃一边问。
“马叔说他干了二十多年高原工程,经验丰富,人也实在。”方别喝了口水,“等见了面,就知道了。”
晚上九点,火车到了兰州。
站台上灯光昏暗,冷风带着干燥的土腥味灌进来。
方别站在车门口深吸一口气。
空气变了,清冽、凛冽,带着远方高原的气息。
离西宁越来越近了。
回到铺位,他铺开信纸,借着车厢昏暗的灯光给乐瑶写电报:“瑶,车过兰州,一切顺利。明日抵西宁,即返。勿念。别。”
写完,他折好交给小赵:“到了西宁,找邮局发出去。”
“明白。”小赵接过,小心收好。
。。。。。。
火车是第二天下午五点十分到的西宁站。
方别拎着包走出车厢,站台上的风比兰州更硬,刮在脸上像小刀片。
他裹紧军大衣,眯着眼睛往出口走。
“方主任!”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老王站在出站口,穿着那件油腻腻的军绿色棉袄,脸上带着笑,旁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中年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眼神沉稳。
“老王!”方别快步走过去,“这位就是孙队长?”
“是我是我。”孙队长上前一步,伸出手,“孙有才,搞高原工程的。马部长都跟我说了,方主任,您放心,活儿交给我,保证干得漂亮。”
方别握住他的手,厚实、粗糙,满是老茧:“孙队长,辛苦您跑这一趟。”
“不辛苦不辛苦。”孙有才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能为高原上的同志们出点力,是应该的。”
三人出了站,一辆沾满泥点的越野车停在广场边上。老王拉开车门:“上车,边走边说。”
车子发动,驶出车站,往西宁郊区的方向开去。
路两边是大片的荒地和低矮的土房,远处雪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孙队长,我们的施工方案您看了吗?”方别问。
“看了,看了。”孙有才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方主任,您这方案做得扎实。管道深埋2。8米,避开了冻土层;爆破开挖碎石坡,这主意好,省时省力。就是有一点。。。。。。”
孙有才接着指向图纸上的一段,“这段路我去年干过,土质特别松,挖沟的时候容易塌方。我建议在这里加一道临时支护,用木板和钢架顶住,虽然多花点功夫,但安全。”
方别仔细看了看他指的位置,点头:“好,听您的。施工安全是第一位的。”
“还有,”孙有才接着说,“高原上施工,人比机器金贵。我建议每天工作不超过八小时,中午必须休息两小时。另外,每人配一个便携氧气瓶,感觉不对就吸几口,不能硬撑。”
“这些我们都考虑到了。”方别说,“药品、氧气、御寒物资都会备足。施工期间还会设立临时医疗点,有随队医生。”
“那就妥了!”孙有才一拍大腿,“方主任,您考虑得周到。这活儿,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