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方别六点醒来。
他先给乐瑶把了脉,脉象平稳有力,又看了看舌苔,薄白正常,这才放心。
“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乐瑶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今天精神也足,你别担心我,快去忙你的。”
方别点点头,起身去厨房。
粥煮好时,天已经大亮了。
方别匆匆吃过早饭便赶到了试点办。
林老已经到了,他见到方别便问道:“赵排长那边,你什么时候碰头?”
“上午九点,他过来。”方别看了看墙上的钟,“还有半小时,我先把手头的事处理一下。”
九点整,赵大勇准时到了试点办。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背着那个大帆布包,精神抖擞。
“方主任,林老。”赵大勇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工程兵排长赵大勇,奉命报到!”
“辛苦了。”方别握住他的手,“坐,咱们把施工细则最后敲定一下。”
三人在会议桌前坐下,方别把施工方案摊开,把管道走向、井位开挖、爆破方案、人员排班等细节一一过了一遍。赵大勇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问几个技术细节。
“方主任,管道深埋2。8米,这个深度没问题。”赵大勇抬头说,“我们在高原上埋过更深的。关键是那段碎石坡,得用爆破的方式开挖,不然进度太慢。我建议爆破时间定在每天中午,那时候气温最高,冻土软化,爆破效果最好。”
“爆破安全能保证吗?”林老问。
“能。”赵大勇肯定地说,“我们排有专门的爆破手,在高原上干过好几次,经验丰富。只要控制好药量,不会有问题。而且,爆破前我们会疏散周围人员,设置警戒线,确保万无一失。”
“好,那就按你的方案来。”方别在图纸上做了标注,“具体的爆破方案,你到了现场再根据实际情况制定。”
三人一直谈到中午,把施工细则的每一个细节都敲定了。
小赵端着饭盒进来,三人就着窗外的阳光,一边吃饭一边继续讨论。
下午,方别去了一趟军区后勤,跟马叔确认了工程兵的开拔时间和运输计划。
马叔拍着胸脯说:“放心吧,后天一早,赵排长他们准时出发,坐专列去西宁。物资和装备随车走,一样不少。”
“太好了。”方别握住马叔的手,“马叔,太感谢了。”
“别谢我,把水给官兵引上去,比什么都强。”马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别耽误正事。”
从军区后勤出来,已近黄昏。
方别骑车往回走,路过菜市场时,他停下来,买了两斤排骨,又挑了一条新鲜的鲈鱼。
想着明天给乐瑶炖汤喝,她最近胃口好了些,但身子还是虚,得好好补补。
到家时,院子里亮着灯。
薛文君正在厨房里蒸包子,蒸笼的白汽从窗口冒出来,在暮色里散成一团雾。
“回来了?”薛文君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排骨买了?明天给你炖。”
“嗯。”方别把排骨和鱼递进厨房,又洗了手,走进里屋。
乐瑶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件淡蓝色小毛衣,正借着台灯的光往上缝最后一颗扣子。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眼里带着笑:“回来了?施工细则都敲定了?”
“敲定了。”方别在床边坐下,看着她手里的针线活,“明天再准备一天,后天一早出发。”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就几件衣服。”方别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一周就回来。”
乐瑶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把手里的小毛衣举起来,对着灯照了照:“你看,最后一颗扣子也缝好了。”
方别接过来仔细端详。
淡蓝色的毛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袖口和领口收得整整齐齐,六颗小纽扣一字排开,像六粒小小的珍珠。
“好看。”他由衷地说,“等孩子生下来,穿上一定精神。”
乐瑶把毛衣叠好,放在枕头边,又从被子底下摸出那双虎头鞋:“你看,这双鞋,我白天又缝了几针,把鞋帮加固了一下,孩子穿着不会掉。”
方别接过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虎头绣得活灵活现,两只圆眼睛炯炯有神,鞋帮上密密匝匝的针脚,每一针都走得扎实。
“你手真巧。”他说。
“是你买的鞋底好。”乐瑶笑了笑,把鞋也放到枕头边,和毛衣、袜子摆在一起,“你看,这三件放在一起,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