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阵宫缩袭来,乐瑶闷哼了一声,整个人弓起来。
方别扶着她的肩,感觉到她在发抖,但她没叫出声。
“使劲。”元雅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方别把脸贴在她耳边:“瑶,加油。我在这儿。”
时间变得漫长。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
下午两点十七分,一声清亮的啼哭划破了产房的沉寂。
方别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着元雅手里那个皱巴巴的、浑身沾着血迹的小东西,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那哭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有力,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他心上。
“恭喜。”元雅把孩子抱起来,在他眼前晃了晃,“女孩。六斤二两。”
女孩。
方晓。
方别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转过头,看向乐瑶。她躺在床上,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累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但嘴角挂着笑。
“看见了吗?”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看见了。”方别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你。眼睛亮。”
乐瑶笑了,眼泪却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元雅把孩子简单清理了一下,用小包被裹好,放到乐瑶胸前。
小家伙立刻不哭了,小嘴一拱一拱的,像是在找什么。
“她饿了。”元雅说,“让她吸,早开奶。”
方别在旁边看着,手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想帮忙,又怕笨手笨脚弄伤了她。
“你抱一下。”乐瑶抬起头看他。
“我。。。。。。我不敢。”方别老实说。
“有什么不敢的。”乐瑶把孩子往他怀里送了送,“接着,托住头。”
方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那个小小的、软软的身体接过来。
轻得像一片云。
他托着她的头,手掌包着她的背,整个人僵得像根木桩。
小方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刚洗过的葡萄,直直地望着他。
方别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没擦,就那么低头看着她,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好啊,方晓。”
小家伙打了个哈欠,又把眼睛闭上了。
方别在产房里待到乐瑶被推回病房,才出来。
薛文君一直守在走廊里,看见他出来,立刻站起身:“怎么样?”
“母女平安。”方别说,声音还是哑的,“女孩,六斤二两。”
薛文君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嘴里念叨着:“好,好,平安就好。”
又想起什么似的,快步往病房走,“我去看看瑶瑶。”
方别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四十多个小时没合眼,这会儿困劲儿一下子全涌上来了,腿发软,眼前发花。
但他不想睡。
他想再进去看看她们。
他推开病房门,乐瑶已经靠在枕头上了,脸色苍白,但精神比预想的好。
薛文君坐在床边,正用湿毛巾给她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