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别把女儿递过去,自己站在旁边看着。
小方晓吃上奶之后,立刻就安静了,小手攥着乐瑶的衣角,眼睛半闭着,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你看她。”乐瑶抬头看方别,“吃东西的时候最老实,一吃饱就开始折腾。”
“像你。”方别蹲下来,用指腹碰了碰女儿的脸蛋。
小方晓的皮肤已经比刚出生时白净了许多,脸颊上有了一点婴儿肥,摸上去滑滑的,带着奶香。
“才不像我。”乐瑶嗔了一句,但嘴角弯着。
方别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乐瑶和小方晓身上,像一层淡金色的纱。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难过,是太满了。
满得快要溢出来。
……
早饭后,方别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先去了趟副食店,买了两斤苹果、一斤糖块,又拐到百货大楼给小方晓挑了一对红色的小袜子,上面绣着两只胖乎乎的老虎,憨态可掬。
回来的路上,他经过胡同口,看见老槐树下坐着几个下棋的老头。
“方别!回来过年了?”一个穿棉袄的大爷朝他挥手。
“回来了,张大爷,新年好!”方别停下车,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块塞过去,“给您拜年。”
“好好好,你这孩子,每次回来都想着我们。”张大爷笑得满脸褶子,“听说你在高原上给部队修水管?了不起啊!”
“就是干了点活。”方别笑了笑,没多说。
“你那闺女,我可听说了,六斤二两,好兆头!”另一个大爷接话,“什么时候抱出来让我们看看?”
“改天,改天一定。”方别应着,又聊了几句,才骑车往回走。
进了院门,他看见乐瑾正蹲在院子里,拿着一根树枝在雪地上画什么。
“画什么呢?”方别把车支好,走过去。
乐瑾抬头,嘿嘿一笑:“画地图。我在想,等我从勐腊回来,能不能也去高原看看你修的那条管道。”
“等你回来,管道早就正式通水了。”方别蹲下来,看了看他画的歪歪扭扭的线条,“到时候我带你去,让你看看什么叫白龙。”
“白龙?”
“管道铺在雪山上,远远看过去,像一条白龙盘在山腰。”方别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在勐腊那边,卫生所建得怎么样了?”
乐瑾的表情认真起来:“建了三个简易的,设备是凑的,药品也不够,但能应付常见病。最难的是培训赤脚医生,语言不通,我和晓白得一个寨子一个寨子地跑,手把手教。”
“辛苦了。”方别拍了拍他的肩。
“不辛苦。”乐瑾把树枝往雪地里一插,站起来,“姐夫,你说我要是能在那边待上两三年,把基础打好了再回来,值不值?”
方别看着他。
这个小舅子,刚结婚没多久,瘦了一圈,黑了不少,但眼睛里那股子劲头,比以前更足了。
“值。”方别说,“但也别把自己累垮了。你妈心疼。”
乐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我知道。所以这不是回来了嘛。”
两人正说着,里屋传来薛文君的声音:“方别!进来!晓晓要换尿布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来了!”方别应了一声,快步往里屋走。
乐瑾在后面喊:“姐夫,你现在真成全职奶爸了!”
方别没回头,但嘴角翘得老高。
里屋里,小方晓躺在小床上,两条小胖腿蹬得老高,像是对换尿布这件事很不满。
“别蹬别蹬。”方别按住她的小腿,手忙脚乱地解包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