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伸出手,朝乐松盛的方向抓了一下。
乐松盛的嘴角动了动。他站起来,走到方别面前,伸出一根手指。
小方晓立刻攥住了。
攥得紧紧的,跟攥方别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孩子……”乐松盛的声音有点哑,但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手劲儿不小。”
“像她妈。”方别说。
乐松盛没接话,但手指被小方晓攥着,一直没抽回来。他就那么站着,低头看着外孙女,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雪还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说了句:“长得好。”
就两个字,但方别听出来了,那是他这个岳父能说出的最高评价。
方别把小方晓放在乐松盛的藤椅上,小家伙坐在垫子上,东摸摸西看看,把桌上的镇纸拨拉了一下,差点掉地上。
乐松盛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意:“这丫头,跟她舅一个德行,什么都想摸。”
“乐瑾小时候也这样?”方别有些意外。
“何止。”乐松盛把镇纸放回原位,“他五岁那年把我一方砚台摔了,我追着他满院子跑。后来你妈拦着,说孩子小不懂事。我说不懂事也不能摔砚台,那是老物件。”
方别忍着笑:“后来呢?”
“后来你妈赔了我一方新的。”乐松盛面不改色,“比原来那方好。”
方别终于笑出了声。他很少见乐松盛说这种话,平日里岳父大人永远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今天大概是因为小方晓在,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乐松盛在藤椅边坐下,小方晓立刻把手里的镇纸递给他,像是在邀功。
“给我的?”乐松盛接过来,认真地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嗯,好东西。爷爷收了。”
小方晓又“咯咯”笑了,拍了两下手。
乐松盛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在他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已经算是难得的风景了。
方别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老一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想,这大概就是回家的意义。
不是房子,不是床铺,是这些人。
乐松盛听了方别的话,嘴角那抹难得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把小方晓递过来的镇纸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桌上,然后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红纸包,递给方别。
“给孩子的。”
方别愣了一下,没伸手:“爸,您这是……”
“压岁钱。”乐松盛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握着红纸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我给她准备了。怕你推,一直没拿出来。”
方别看着那只红纸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接过来,红纸包很薄,里面大概是一张崭新的钞票,但包得整整齐齐,边角折得一丝不苟,像乐松盛批文件时那样工整。
“我替晓晓谢谢爷爷。”方别把红纸包小心地收进贴身口袋里。
小方晓在藤椅上坐不住了,开始往旁边歪。方别赶紧伸手扶住她,小家伙顺势倒在他怀里,嘴巴一张一合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方别说,“我抱她回去睡午觉。”
“嗯。”乐松盛点了点头,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红笔。
但方别注意到,他拿起文件时,目光还是在女儿身上多停了一秒。
方别抱着小方晓回到里屋时,乐瑶已经歪在床头睡着了。她手里还攥着那件织了一半的小毛衣,针线垂在膝盖上,呼吸匀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