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方别把菜放进厨房,洗了手出来,蹲到竹椅旁边。
小方晓看见他,立刻把两只手举起来,朝他抓。方别把她捞起来,小家伙一到他怀里就把脑袋往他下巴底下拱,鼻尖凉凉的,蹭得他直痒。
“又长了。”他掂了掂,“沉了不少。”
“能不沉吗?”乐瑶伸手戳了戳女儿的脸蛋,“你不在的时候,她一天吃五顿,我妈说她是个小饭桶。”
“饭桶好。”方别笑了,“能吃是福。”
小方晓像是听懂了,得意地“啊”了一声,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方别把小方晓举高了一点,让她够到老槐树垂下来的一根细枝。小家伙的手指头刚碰上叶子,就“啊”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别拽。”方别把她的手握住,“这树比你岁数大。”
小方晓哪里听得懂,另一只手又伸过去了。
乐瑶在旁边看着,把晒好的尿布叠起来:“你今天不用去部里?”
“下午去。”方别把女儿放回竹椅里,小家伙不乐意,嘴巴一瘪,方别赶紧又把她捞起来,“行行行,抱着,抱着。”
“你就惯她。”乐瑶嘴上这么说,手却伸过来帮他把女儿歪了的帽子正了正。
“我闺女,不惯谁惯。”
乐瑶没接话,站起来把竹椅上的薄被收了,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今天邮局来了封信,我给你放桌上了。”
“谁的?”
“沈茹的。”
方别愣了一下,把小方晓往肩上扛了扛,快步往屋里走。
桌上果然有一封信,牛皮纸信封,邮戳是昌平的。他单手拆开,小方晓在他肩上不安分,脑袋往他耳朵边上凑,口水蹭了他一耳朵。
信不长,沈茹的字迹比上次工整了些:
“方别,信收到了。我这边手续办得差不多了,下周二到燕京。你说的那个指导组,我想好了,去。不为别的,高原上那一年,我记得。有什么需要我提前准备的,写信告诉我。”
末尾画了个小小的十字,像是医护人员的习惯。
方别把信折好,塞进口袋里。小方晓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打出来了,小拳头揉了揉眼睛,又把拳头往嘴里塞。
“你饿了?”方别把她放下来,看了看表,快十一点了。
他走到厨房,薛文君正在切豆腐,刀刃在案板上笃笃地响。
“妈,晓晓该加辅食了吧?”
“早该加了。”薛文君头也不抬,“豆腐蒸蛋,我下午给她做。你别插手,你做出来她不吃。”
“我做的怎么了?”
“上次你煮的米糊,稠得跟糨糊似的,她吃了一口就吐了。”薛文君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那是喂孩子还是糊墙?”
方别无话可说。
小方晓被乐瑶抱进了厨房,闻着豆腐味儿,脑袋往案板方向转,嘴巴一张一合的。
“馋了。”乐瑶笑着把她的脸扳回来,“还没做呢,等着。”
小方晓“啊”了一声,像是在抗议。
方别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日子过得真快。年前晓晓还只会躺着蹬腿,现在都想吃东西了。再过几个月,该学坐了,再往后,该学爬、学走……
他想着想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伤感,是一种很满的东西,满得快溢出来了。
“发什么呆?”乐瑶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没什么。”方别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小方晓,“我下午去部里,把沈茹的事跟郑司长说一声。”
“嗯。”乐瑶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早点回来,晓晓下午要睡午觉,你不在她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