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点好,有福。”张大爷喝了口茶,“你赶紧回去吧,别让鱼不新鲜了。”
方别蹬上车,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股泥土和草木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想,春天是真的来了。
……
回到家,乐瑶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那本妇产科小册子,小方晓躺在旁边的竹椅里,醒着,两只脚蹬得老欢。
“买鱼了?”乐瑶抬头看他。
“老张头那儿挑的,清蒸。”方别把鱼递过去,“你去做,我看着晓晓。”
“你看得住吗?”乐瑶接过鱼,往厨房走。
“看不住。”方别老实说。
果然,他刚在竹椅旁边蹲下来,小方晓就伸手要抱,嘴里“啊啊”叫着,声音大得把屋里的薛文君都引出来了。
“又喊什么呢?”薛文君在围裙上擦手。
“要她爸呢。”乐瑶在厨房里喊了一句。
方别把女儿捞起来,小方晓一到他怀里就安静了,小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手指头攥着他的衣领,攥得紧紧的。
“你这小手,什么都要抓。”方别把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掰开,又被她重新攥上。
薛文君在旁边看着,嘴角翘着:“这孩子,跟你小时候一个样。你小时候抓我手指头,我掰都掰不开。”
“我有那么黏人?”
“你问你爸去。”薛文君转身回了厨房。
方别抱着小方晓站在院子里,夕阳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墙上,叶子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像一幅水墨画。
小方晓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打出来了,然后把脸埋进他脖子里,鼻尖凉凉的,蹭得他直痒。
“困了?”方别轻声问。
小方晓没回答,只是“嗯”了一声,含糊得像只小猫。
他抱着她在院子里慢慢走了两圈,走到厨房门口,闻见清蒸鲈鱼的香味飘出来,鲜得勾人。
“饭好了没?”他探头问。
“快了。”乐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把晓晓放下,别抱着吃。”
“放不下。”方别低头看了看,小方晓已经睡着了,呼吸又轻又匀,小拳头松松地攥着,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他没舍得放,就那么抱着她进了厨房。
乐瑶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筷子多摆了一双。
饭桌上,薛文君把鱼最嫩的肚子肉夹给乐瑶,又盛了一碗汤推到方别面前。乐松盛坐在主位,慢悠悠地吃着饭,偶尔看一眼方别怀里的小方晓。
“放床上去吧。”乐松盛说,“你这样怎么吃?”
“没事,我单手吃。”
“单手吃像什么样子。”乐松盛放下筷子,“给我。”
方别愣了一下。
乐松盛伸出手。
方别犹豫了一秒,把小方晓递了过去。乐松盛接过来的姿势不太熟练,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护着她的头,像捧着一件瓷器。小方晓在他怀里动了动,没醒,反而往他胳膊弯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乐松盛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外孙女的脸。
小方晓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巴微微张着,脸颊红扑扑的。
“长得像瑶瑶。”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方别没说话。
薛文君在旁边偷偷笑了一下,被乐松盛瞪了一眼,赶紧低头扒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