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沓稿纸,足足写了十几页。
“写完了?”
郑怀民问。
“第一稿。”
方别把稿纸整理齐整,递了过去。
“您先看看。我把现场施工和医疗保障分开写了,最后列了几条建议。具体的数据都能对应到原始记录上。”
郑怀民接过稿子,没有马上评价,而是戴上眼镜,一页页翻看。
方别也不催,拿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水早就凉了。
他皱了皱眉,还是咽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郑怀民抬起头。
“比我想的快。”
“主要是现场的东西都记得清楚。”
“嗯。”
郑怀民用笔在其中一页点了点。
“这里,医疗用品的消耗,你写了冻疮膏比预计多用了三成。这个数字有依据吧?”
“有。沈茹核过清单,我也对了领用记录。主要集中在第二、第三驻地。”
“那就保留。还有这一段,你说有一名战士反复头痛、恶心和乏力,建议后续跟踪。写得不错,没有擅自下结论。”
方别笑了笑。
“病人的情况没弄清楚,总不能为了让报告好看,就说人已经好了。”
“这就对了。”
郑怀民将稿子翻到最后。
“不过,建议部分还可以再具体一些。比如说,今后高原任务出发前,医疗用品怎么准备,施工人员的健康情况怎么登记,到了驻地以后谁负责反馈。不要光说加强保障,要把事情落到实处。”
方别拿过稿子,认真记下。
“我再补一版。”
“今天不用熬夜。明天把这几项补全,后天交正式稿也来得及。”
听到这里,方别终于松了口气。
他原本还以为今天要在办公室里待到很晚。
郑怀民看了看墙上的钟,又看了眼他的手。
“赶紧回去吧。伤口还没好,少写几个字也不会耽误什么。”
方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食指。
“您怎么也跟沈医生说一样的话?”
“因为你确实该听。”
郑怀民端起茶缸,没再理他。
方别忍着笑,把稿子收好。
看来这办公室里,真正不赞成他带伤干活的人,还不止一个。
他将桌上的纸笔收拾妥当,又把医疗记录册单独放进公文包。出门前,他特意检查了一遍,确认药膏还在里面,才关上办公室的门。
天色已经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