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记几条,不费事。”
“手不疼?”
“不疼。”
乐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桌边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几行字:
高原任务出发前,增加常用药品储备。
驻地人员健康情况,建立定期登记。
对反复出现的身体不适,明确后续反馈办法。
每一条都写得简短,字迹工整。
“这些都是今天想出来的?”她问。
“有些是沈茹提醒的,有些是我自己琢磨的。”方别把笔搁下,“现场的活干完了,报告也不能只写干得怎么样。哪些地方没准备好,下一次怎么改,都得说清楚。”
乐瑶点了点头。
“那就慢慢写,别着急。明天还得去上班呢。”
“知道。”
方别将稿纸折好,夹进报告里。
他没有继续写下去,而是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妥当,吹灭了灯。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自行车铃响,远处有人家关门,院子里的脚步声也渐渐少了。
方别躺下时,乐瑶已经把小方晓安顿好了。
他侧过身,轻声问:“孩子睡着了?”
“睡着了。刚才还喊了两声爸爸,没等你听见就睡过去了。”
方别笑了笑。
“明天早上我早点起来,陪她玩一会儿。”
“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安排好。”
“陪孩子也是正事。”
乐瑶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伸手替他把被角掖好。
“那就明天再说。”
方别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去单位,核对材料,修改报告。医疗清单那边也得跟沈茹再对一遍,看看哪些药品该增加储备,哪些东西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事情确实不少。
可比起在高原上顶着寒风修管道,坐在办公室里写材料已经算得上安稳;比起在外奔波十来天,如今能躺在家里的床上,听着妻女均匀的呼吸声,更是难得。
他想起白天郑怀民说的话。
事情要一件件做。
报告如此,治病如此,过日子也是如此。
把眼前该做的事情做好,剩下的慢慢来。
第二天一早,方别是被女儿的声音叫醒的。
天才蒙蒙亮,窗纸透进来的光还很淡,床边的小方晓已经醒了。小家伙躺在小床里,抓着自己的小被角,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方别睁开眼,往旁边看了一眼。
乐瑶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