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孙秀芬的体温降到三十八度七。
虽然仍在发热,血压却没有继续往下掉,腹痛也比入院时轻了一些。
最危险的那一步,暂时算是稳住了。
邱主任从病房出来,摘下口罩长出一口气。
“幸亏送得还不算太晚。”
“也幸亏梁建业昨晚照着名单找人。”
方别合上记录本。
原来厂医务室整理名单时,发现孙秀芬丈夫曾替她拿过退热片。梁建业多问了一句,才知道人已经高热两天。
他连夜上门,家里还觉得不宜让产妇吹风,想等天亮再看。
最后是梁建业沉下脸,说出了事由医务室叫救护车,他们才松口把人送来。
这张临时画出来的筛查表,头一天就拦住了一场大祸。
孙长河听完经过,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趟。
“这事不能只算碰巧。”
他看向方别。
“既然已经发现了口子,就得想办法堵上。”
方别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桌上放着三摞东西。
一摞是棉纺厂整理出来的名单,一摞是红星医院近半年接诊的产后病例,最后一摞则是林胜男拿来的护理记录。
元雅、邱主任和林胜男都在。
王主任听说家属院出了事,也从街道赶了过来。
人不算多,却把医院、妇产科、护理、工厂和街道几头都凑齐了。
方别没有先讲大道理,而是把孙秀芬和赵桂兰的记录摆在一起。
“一个气血亏虚,差点抱着孩子摔倒;一个产褥感染,险些把命耽误了。”
“她们病不一样,漏掉的原因却差不多。”
王主任拿起登记表看了看。
“都是回家以后没人再问。”
“医院以为出院就交给家里,厂医务室只管正式职工,街道知道谁家添了孩子,却未必看得出有没有病。”
方别用手指在桌上点了三下。
“三边都管了一点,合起来反倒空了一段。”
屋里安静下来。
这话不太好听,却说得很准。
林胜男最先开口。
“医院这边可以把产妇出院时的情况单独抄一份。体温、出血、伤口、奶水和需要注意的症状,都写清楚。”
邱主任接道:“高危的产妇,七天内最好复查一次。生产不顺、出血多、胎盘处理有疑问的,不能和正常产妇一样放回去不管。”
王主任想了想。
“街道可以让各院管事的人报信。谁家生了孩子,我们本来就要登记粮食关系和人口。顺手把住址送到厂医务室或者附近医院,不算多麻烦。”
孙长河看向方别。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