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路心有所悟,毛炬的话实则他是明白的,他也在一直做着“集百家之所长”为一炉这件事情,但做得不够多,直到马涛给到他的《云篆天经》,才第一次沉下心去琢磨去思考去推算,而这还是建立在一种“见猎心喜”的心态中,并没有主动的、一心一意的去践行这件事。
有的事情说起来简单,但想要去落实,特别是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整个人就会变得有一些的懒散起来,也不叫懒散,应该用一种“不如何在乎”的态度去对待。
他自己就是这样一种状态。
毛炬洞若观火将他存在着的一些“无所谓”的懒洋洋一针见血的指出,作为朋友作为兄弟,由于《浑土功》的残缺不全,但凡得到一门有关土之法则的功法,他就会殚精竭虑的去钻研,取彼之长,补己之短,这么多年下来,他不知研究了多少的土道功法,低等的中级的高等的顶级的……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通过不懈的坚持,慢慢的,他对土道法则的领悟从浑然不知到略有所感再到心有所会最后融入其间而不可自拔,这才是他能在功法残缺的巨大缺陷下,在化神中期就能企及天尊顶尖强者的真正原因。
毛炬以自己的经历,从侧面告诉王路“百家之所长”的重要性,其用心良苦不外如是。
王路很是感动,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此,二人胡天海地的说了很多话,针对很多话题展开了长时间的讨论,俗话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他们都是当世之英才,当代之强者,且见识广博,才高八斗,都从对方那里看到了不同的视角,不同的感悟,以及同样的真知灼见。
两人难有聚在一起的时候,这次相聚后的下一次都不知是何年何月,他们即将分道扬镳,各奔东西,都珍惜着这次难得的机会,相互印证与探讨。
半个月后,王路离开花都,下一站,回到西漠,一别数百年,他非常思念陈雅儿,想念田宜栋,谢灵蕴,很多的人,以及梦幻宗。
随着修行至两千载,很多熟识之人都不辞而别,再也不见,这既是天地大道的无情,也是天地大道催人奋进的号角。
唯有不住鞭笞自己,勇猛精进,才能走在时间的前面,让岁月去追赶自己,方能有逆天改命的可能。
半仙会的一切全都交给毛了炬,相信他定能寻到另外两人。
毛炬的下一站则是南海。
他要去看看其他两位成员的向宇和皇甫柳清,在王路的嘴里直把二人说得是了不得的绝代人物,特别是有着太古霸王血脉的向宇更是万年难见的顶尖法武双修强者。
嘿,瞧瞧他们是否名副其实。
想来以老神仙的法眼,自不会差到哪里去,如果否定了老神仙,那就是在否定自己,毛炬摸着下巴,忍俊不禁的想着。
实际上,他是带着目的去的,他会把王路有关“半步大境”以及“遗弃之地”惊人真相全然告知,不能让他俩稀里糊涂飞快的就修到了化神后期巅峰、化神大圆满甚至更进一步的半步大境。
他自己是个孤家寡人,尽管暂时性的补全了《浑土功》,让他得以再次上路,但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再说东荒,中州,南海,西漠,北疆广阔无边,加之不知多大的蛮荒,想要寻到另外二人犹如大海捞针,他得有帮手,向宇和皇甫柳清就是潜在的优质选手。
呵呵,特别是向宇,听说极其嗜酒,恰好本人就存有几种古老酒方,再跟你拼几次,一来二去,我们俩的关系肯定比你家亲爹还亲,如此一来,不就多了一位强而有力的好帮手了,寻觅起来也就多了一分把握。
当然,去到南海不仅仅是为了他们二人,他还得帮王路跑腿,代替他去什么、倒是听闻过的南海盟及三叶剑派。
还神秘兮兮的告诉他,一定得去,只要亮出他王路的身份,一定会有天大的好处在等着他。
他不禁苦笑,难不成还能有比补全《浑土功》更大的好处,不过,王路的话语还是成功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南海势在必行,只不过,他要修炼个一两百年,把修为提升到化神后期,再去不迟。
否则,以他现在的实力,可能在向宇和皇甫柳清面前还有些不够看。
他也是一个极其孤高之人,怎么也不能弱了自家的名声吧。
王路已是把他甩去了十万八千里,一股子的不服输在他心里熊熊燃烧,他要奋起直追,就算追不上王路,好歹也不能比你们弱多少。
再说,他代表王路前往南海盟和三叶剑派,实力自是越强越好,这是一种姿态,更是一种认真对待的态度。
毛炬自然猜不到王路和李杰喻凝芷的关系。
王路其实心里打了点小九九,毛炬不是无家可归吗,让他去南海盟,以李杰的才智,势必会令他宾至如归,给到他家的感触,只要把毛炬拉来入伙,南海盟和三叶剑派更是如虎添翼,牢不可破。
而他还有一层深意在其中,只是他不能说出口,一旦讲了出来,就会变成是“刻意为之”而非自然而然润物细无声般的融入。
既然本界的大道是不全的,根据毛炬的述说,他其实已经感知到了土之大道,那土之大道究竟在哪里呢?
王路猜测,南海的几率比较大。
哈,有人会说,土之大道怎么跑去一望无际全是汪洋大海的南海,这不是扯淡吗?
大道本源,并不拘泥于外在物象。
世人以为土之大道必现于山川陆岳,水道必现于江河湖泽,这只是凡俗所见的表象。
遗弃之地法则残缺,自大变之后,整块大陆崩碎沉沦,化为了无尽南海,陆地尽数沉入万顷碧波下,土之大道并未消亡,只是被浩瀚海水层层封藏于深海地核的海床之中。
它如同干涸的土地不仅借助汪洋的滋养逐渐而又极其缓慢的自我修复,更是借助海洋的覆盖将自己隐藏起来。
隐藏,怎么,难不成身为大道的它还有着怎样的强敌?
是的,既然是隐藏,就意味着它在躲避着什么。
那它究竟在躲着什么,畏惧着什么呢?
绝不能将这个念头冒出哪怕一个小尖,王路断然将之压下,否则必遭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