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咪彩却笑了。她不慌不忙地夹起一只,放进竹筒,又夹一只——
别动。
林子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低沉。粗哑。带着山里人特有的腔调。
小咪彩的筷子停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阿敖站在林子边上,火折子的光映着他铁青的脸。
身后,子叔鹤轩和杜齐樟也走了出来。
小咪彩看着他们,手里的竹筷子还夹着一只蜈蚣虫。虫子在她筷子尖上挣扎,内颚一张一合。
她没慌。也没笑。
只是把筷子慢慢放下来,把虫子放回石坑里,盖上了石板。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仰头看着翼牙。
阿敖叔。她叫了一声,声音又变回了孩子的样子,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尾音,我们来找虫虫玩。
阿敖没说话。
他盯着小咪彩看了很久,目光沉得像后山的夜。
然后他走过来,一把将小咪彩抱起来,夹在腋下,转身就走。
回家。他说。
梅影和平子连滚带爬地跟上,连筷子都忘了捡。
子叔鹤轩站在原地,看着石坑边上散落的几块翻开的石头。
是一只八爪黑蜘蛛。
地底下那些东西,不是只有他们见过。
这个寨子里的孩子,从小就在玩这些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
石板底下那窝虫子已经散了,月光惨白地照在空坑里,像一只睁着的眼。
回到竹楼的时候,堂客已经在廊下点好了油灯。灯芯拨得老高,光晃晃地照着整间屋子,暖黄暖黄的。
众人刚跨进门槛,油灯的光一照——
杜齐樟第一个没忍住。
他赶紧别过脸去,肩膀抖了两下,咳嗽了一声,但那声已经出来了。
子叔鹤轩定睛一看,也愣了半息。
小平子站在灯底下,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原本就不大的眼睛这会儿彻底成了一条缝,眯眯着眼看人,活像被人揍了两拳。
眼皮泛着青紫色,肿得发亮,眼角还挂着一点泪痕——不是哭的,是肿出来的组织液。
你……子叔鹤轩嘴角抽了抽,你眼睛怎么了?
小平子眯着缝看过来,嘴巴张了张,声音瓮瓮的:被虫咬了……
什么虫咬成这样?格穆凑过来,歪着头看,嚯,你这眼睛,明天能睁开吗?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虫……
小平子委屈巴巴地揉了一下,立刻一声缩回手,疼!别碰!
梅影站在他旁边,情况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