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怎么了?”年婧理直气壮地抬起下巴:“而且你都说她死了,尸体摆在那,谁带走她那她就是谁的。”
时伯江深吸一口气,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百年完全白担心了她了,就她这副德行,瞧着也不像怕时渊的样子!
“你还笑。”时伯江看着她嘴角那抹不以为然的样子,抬手揉了揉有些疼的额头:“我是为你好。”
“知道了知道了。”年婧摆了摆手,显然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把狼玄从怀里放到枕头边上,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趿拉着绣鞋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两杯凉茶,递了一杯给时伯江,自己端着另一杯灌了一大口。
“别光说我了。”年婧放下杯子,坐到椅子上,用手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看向时伯江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留在苍曜宗继续当你的师祖,还是怎么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时伯江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把杯子握在手里转了转,停了几息才开口:“我留在这里。”
年婧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左眉缓缓挑起【他留着在肯定会把时渊招来的吧?】
【是一定,百分百!】oo叹气【而且时伯江是时渊的后辈,时渊可以通过血脉找到他。】
【宿主,要不我们逃吧,时伯江就是个定时炸弹。】
年婧:……头好疼啊……
“怎么了?”时伯江不解的看着年婧,她为何是这副样子?
“要不你走吧。”年婧也不客套,也不犹豫怕伤了时伯江的心,很直接地说道。
时伯江一愣:“为什么?”
“你百年不出苍曜宗,这突然来到了凡界,这说明了什么?”年婧表情奇怪的,手点了点脑袋:“时渊脑子又没坏。”
狼玄嘭的跳到地上,在时伯江身前绕了好多圈,然后坐下晃晃尾巴后说道:“时渊可以通过血脉锁定你,年婧的意思是让你回苍曜宗去,你不在这里就没有什么危险。”
时伯江嘴巴微张,他本来想说自己可以留在这里,但听了狼玄的话,他也觉得自己该离开。
“好吧。”
时伯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的灰,走到年婧面前,俯身语气温柔:“你打算在这里留多久?”
“留到贺璟瑶死去。”年婧也不太确定贺璟瑶大概多久死去,“应该五六十年吧。”
“那我六十年后来接你。”
时伯江趁着年婧不注意,抬手摸了摸年婧的脑袋,在年婧抬头瞪他时瞬身离开了京安。
“要不是他跑的快!”
年婧端起茶盏一口闷下凉茶,气鼓鼓的走到床边躺下,扯过被子盖上。
【冤家。】oo摊开手,跟狼玄对视了一眼。
————————————
六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对凡人来说,却是一辈子。
元华走的那年京安的冬天格外冷,大雪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公主府的海棠枝被压断了好几根。
她是在睡梦中走的,面容安详,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年婧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从深夜坐到天亮,直到那只手彻底凉透了,才松开。
她没有哭,只是俯下身,在元华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就像这六十年来元华每天早上对她做的那样。
萧云舒晚走了三年,元华去后他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当年在边疆征战留下的旧伤全找了回来,太医说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底子好了。
他走的时候年婧守在榻边,萧云舒攥着女儿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爹去找你娘了”,然后咧嘴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年婧把他们合葬在京安城外西山向阳的坡地上,依山傍水,春天的时候满山都是野花,是一块风水宝地。
办完萧云舒的后事,年婧回到公主府,把府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空间。
元华的妆匣,萧云舒的佩剑,这些年来逢年过节长辈们赏的小玩意儿,还有当年萧云舒给她雕的那只歪歪扭扭的木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