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城北废弃的老宅区一片死寂,只有远处传来的法术轰鸣声隐隐可闻。那是城北上空的元婴大战,五位元婴期的战斗将半边天空照亮,各色光芒交织,每一次碰撞都如同惊雷炸响。
陆乾猫着腰,贴着断墙残壁疾行。陆灵儿紧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口枯井还在。
井口被乱石和枯草掩埋了大半,与半个月前焦渊指点时一模一样。看来这处废弃之地果然无人问津,连三大势力的巡逻队都不屑一顾。
陆乾搬开乱石,露出黑洞洞的井口。一股腐朽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先下。”他低声道,“你跟在我后面,保持三丈距离。若有变故,立刻退出去,不用管我。”
陆灵儿点点头,没有多言。
陆乾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井中。
下落约莫十余丈,脚底触及实地。他取出月光石,借着微光打量四周——狭窄的甬道向前延伸,两侧是粗糙的岩壁,头顶是纵横交错的树根。
他屏息凝神,感应了一下上方的动静。
元婴大战还在继续,轰鸣声隐隐传来。玄魂阁方向暂时没有任何异常,那位坐镇的元婴期应该还在城北上空掠阵。
“走。”
陆乾猫着腰,在甬道中疾行。陆灵儿紧随其后,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约莫一炷香后,甬道前方出现了一堵石墙。
就是这里。
焦渊的虚影飘出,眯着眼打量着那堵石墙。
“墙上有禁制。”他沉声道,“虽然年代久远,但依然有效。强行推开会惊动上面的守卫。”
陆乾眉头一皱:“能破吗?”
“能。”焦渊道,“给老夫半盏茶的功夫。”
他飘到石墙前,双手结印,一道道微弱的光芒没入墙体。那些光芒在石墙上游走,渐渐勾勒出禁制纹路的轨迹。
陆乾守在甬道口,一边留意上方的动静,一边分出部分心神感应着四周的气息。
半盏茶后,石墙上的光芒骤然黯淡。
“好了。”焦渊道,“禁制暂时失效。推开吧。”
陆乾伸手按在石墙上,缓缓力。
石墙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血腥气和排泄物的恶臭。陆乾眉头紧皱,屏住呼吸,探头望去。
眼前是一条狭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牢房。走廊尽头,隐约可见微弱的灯光摇曳。
玄魂阁地牢。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个地方。
走廊两侧的牢房都是用玄铁打造,栅栏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禁制符文。每间牢房里都关着人——有妖族的,也有人族的。
陆乾的目光扫过一间间牢房,心跳渐渐加快。
阿石,小芸。
这两个名字,他已经十几年没有想起过了。
当年在家乡时,阿石是隔壁石匠家的儿子,比他小两岁,从小就跟着他屁股后头跑,一口一个“陆乾哥”叫得亲热。小芸则是村东头王寡妇家的闺女,扎着两条羊角辫,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没想到,他们还活着。
陆乾深吸一口气,沿着走廊快步向前。
他经过一间间牢房,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些囚犯有的抬起头看他,有的蜷缩不动,但没有一张脸是他熟悉的。
直到他走到走廊中段,目光扫过一间牢房时,忽然顿住。
那里面关着三个人,蜷缩在角落,气息微弱。但借着微弱的灯光,能看清他们的面容——五官轮廓,分明是人族!
陆乾心头一震,继续向前。
第二间,又是两个人族。
第三间,三个人族。
加上最深处的阿石和小芸,这地牢里,竟然关了整整十个人族!
陆乾的脚步停在走廊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