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大殿。脚踩在白玉地面上,出轻微的声响,在大殿中回荡。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郑重,像是在朝圣。
陆灵儿跟在他身后,难得安静。她睁大眼睛,四处张望,一会儿看看穹顶上的晶石,一会儿看看地面上的符文,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什么震撼到了。
“哥……”她小声说,“好大……”
陆乾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已经被大殿中央那座高台吸引。
高台约有三丈,通体由金色的骨骼砌成——不,不是砌成,是天然形成的。那些骨骼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即使死去不知多少万年,依然散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高台上,盘膝坐着一具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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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枯骨极其巨大,足有寻常人三倍高。骨骼粗壮如山岳,每一根骨头都泛着刺目的金色光芒。它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掌心朝上,像是在托着什么东西。它的脊椎挺得笔直,头颅微微低垂,像是在俯瞰脚下的众生。
陆乾站在高台下,仰头望着那具枯骨。
他的喉咙干,手心全是汗。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敬畏?震撼?还是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他忽然想起在山腰石室壁画上看到的那头妖兽——仰天长啸,一拳崩裂天空,身后是燃烧的大地。那是这头妖兽全盛时期的模样。
而此刻,它就坐在这里。三万年的时光,将它的血肉磨灭,只留下一具枯骨。但那股气势,那股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霸道之气,依然残留在骨骼中,让人不敢直视。
陆灵儿也仰着头,嘴巴张得大大的。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撼变成敬畏,又从敬畏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她伸出手,似乎想要触摸什么,又缩了回去。
“哥……”她的声音有些飘,“它好高啊……”
陆乾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他一步一步走上高台,每一步都很慢,很郑重。
高台之上,那具枯骨静静坐着。它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掌心朝上,掌中放着一枚玉简。那玉简通体漆黑,和之前见过的那些石碑材质相同,但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它静静地躺在枯骨的掌心里,像是等待了漫长岁月的一封信。
陆乾站在枯骨面前,低头看着那枚玉简。
他的心跳得很快。
这就是传承。
那位上古大妖毕生所学的结晶。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睁开眼睛,伸出手,将手掌按在那枚玉简上。
金光大盛。
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陆灵儿的声音。
“哥?”
那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一丝不安。
但陆乾没有回答。他正全神贯注地消化那些信息,完全没有注意到,掌下的那枚玉简,正在悄无声息地生变化。
金光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幽暗的黑芒。
那黑芒顺着他的手掌,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经脉之中。
“哥!”陆灵儿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带着恐惧,“你的手——”
陆乾猛地回过神来,低头一看——那枚玉简已经变成了漆黑的颜色,表面布满了裂纹,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破壳而出。
而他的手掌,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吸附在枯骨上,根本抽不回来。
“怎么回事?!”他运起法力,想要挣脱,却现自己的法力如同泥牛入海,刚一调动就被那股力量吞噬殆尽。
枯骨动了。
那具盘膝坐了三万年的金色枯骨,缓缓抬起头来。
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三万年了……”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从枯骨中传出,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带着压抑了漫长岁月的饥渴,“终于等到了一具像样的肉身。”
陆乾心头剧震。
夺舍!
这不是传承,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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