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属于更直接的地方。
属于枪口压低后的三连点射,属于破门瞬间闪进室内的那半秒,属于震撼弹炸响后扑进白光里的黑影,属于把敌人按在墙角、用最短路径拆掉对方反抗能力的那种暴烈秩序。
她能理解那种东西。
也信任那种东西。
因为战斗不会说谎。
敌人会不会死,枪线会不会断,掩体后面有没有第二个目标,扳机扣下去之后弹头会不会钻进该去的位置——这些都很清楚。
清楚得让人安心。
所以对她来说,这个世界上最好,也最轻松的事情,就是把自己彻底降维成一把纯粹的凶器。
不再去碰那些她不擅长的权衡。
不再试图理解每一张笑脸后面到底藏着什么。
不再反复追问这场混乱里谁更正确,谁更卑劣,谁又只是被时代推着走的可怜虫。
她只需要成为陈树生肢体的延伸。
成为他意志抵达不了的那段锋刃。
长官抬手,她就前进。
长官标定目标,她就压上去。
长官指向哪里,她就把那里撕开,把抵抗者、伏击者、拦路的疯狗和藏在废墟里的烂肉一起绞碎,直到那片区域再也没有能举枪的人。
不需要多余解释。
也不需要每一次开火前都去确认谁有价值,谁该死,谁还有没有被拯救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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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判断不该由剑来完成。
剑只需要锋利。
只需要足够快,足够狠,足够稳定。
scar-l很明白这听起来并不体面。
甚至有些可悲。
一具战术人形,把自己的存在意义压缩成“听令”和“杀伤”,怎么看都像是某种旧时代残留下来的冷酷笑话。
可她不这么认为。
至少在她眼里,这比那些空泛的理想、漂亮的旗号、腐烂到一半还要装作干净的秩序,要真实得多。
她曾经相信过那些东西。
相信过旗帜,相信过目标,相信过任务背后一定有某种更大的意义。
后来那些东西塌了。
塌得很彻底。
只剩陈树生还站在那里。
所以她不再想得太远。
远处的东西太容易变形,太容易在硝烟和谎言里烂掉。她只看眼前,看得到的目标,看得到的枪口,看得到的长官。
这就够了。
在这种世界里,有时候能够确认自己该站在哪一边,已经是很奢侈的事情。
而她现在确认得很清楚。
她要站在陈树生身后。
做他的战士。
做那把被他握住、挥出、砍进敌人骨头里的剑。
在那套被剥离掉复杂道德选项的金字塔里,执行就是唯一的真理。
命令下达。
目标确认。
火力释放。
剩下的事情不需要她去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