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托利亚被绑在最里面那根石柱上。
她的头散开了,浅金色的丝在水里缓缓飘荡,像一幅流动的画。
银蓝色的裙子——就是舞会那晚穿的那条——在水里蓬起来,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沉在水底的云。
几缕绿色的海草缠在她手腕和脚踝的绳子上,大概是负责绑她的人鱼觉得光用绳子不够好看,又加了一点装饰。
她看到菲尼克斯的时候,眼睛弯了起来。
那种笑,不是获救时的如释重负,而是一种“我就知道你会第一个到”的得意。
菲尼克斯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水流的缘故,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实际上要近。
他能看清她睫毛上附着的小气泡,每一颗都亮晶晶的,像是镶在她眼睑上的碎钻。
“等很久了?”他问。
“也没有很久。”阿斯托利亚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茶馆等人,“人鱼带我参观了一下他们的村子,还给我喝了海藻汤。”
“好喝吗?”
“一言难尽。”
她认真地评价。
菲尼克斯笑了一下,伸手去解她手腕上的绳子。
海草缠得很紧,还打了死结——人鱼的手指不太灵活,但打起结来倒是有一套。
“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阿斯托利亚低头看他解绳子的动作,他的手指在水里依然灵巧,三下两下就把一个死结拆开了。
“别人都还没来呢。”
“因为想你了。”菲尼克斯头也不抬地说,“早点救回去,早点抱。”
阿斯托利亚的耳尖在冷水里红了。
他解开她左手腕的绳子,又去解右手腕的。
阿斯托利亚活动了一下被绑麻的手腕,然后伸手——用手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下次能不能别让我等两天。”她说,“被绑着睡了一宿,脖子都落枕了。”
“人鱼没给你枕头?”
“给了。”她抬了抬下巴,“用海草编的,有一股鱼腥味。”
菲尼克斯笑出了声,几个气泡从他嘴里冒出来,咕嘟咕嘟地往上蹿。
阿斯托利亚看着那些气泡,也跟着笑了。
最后一个结也解开了。
菲尼克斯把海草全部扔掉,然后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在她腿弯下一抄。
稳稳当当地把她抱了起来,像抱起一只不愿意下地走路的猫。
“我能自己游。”
阿斯托利亚说,但没有挣扎,反而搂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