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的嘴角弯得更大了。那笑容在他的脸上只停留了不到两秒钟,然后就消失了。
但消失的方式不一样了——不是被冰盖回去,而是像涟漪一样,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散开了。
“镜子要碎了。”斯内普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他的语气不一样了。不是“陈述事实”,而是“告别”。
菲尼克斯看着他的脸,那张苍白的、棱角分明的脸上,疲惫还在。
但在疲惫的底下,那层冰下面,有什么东西已经浮上来了。
不是水,是光。
很微弱的光,像冬天早晨第一缕照在冰面上的阳光。
“教父。”菲尼克斯说。
斯内普看着他。
“等我回去之后,你能不能再跟我说说她的事?”
斯内普沉默了一秒。
“……也许。”
“不是‘也许’。是‘好’。”
斯内普看着菲尼克斯的眼睛。
那双灰蓝色的、马尔福家族特有的、但比任何马尔福都多了一些东西的眼睛。
“好。”他说。
菲尼克斯笑了。
不是那种哈哈大笑,也不是那种克制微笑,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溢出来的、像泉水一样止不住的、眼眶红红但嘴角就是往上弯的笑。
斯内普的身体开始变淡了。
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透明的,像一幅被水洗掉的画。
他的黑袍最先消失,然后是手,然后是胸口,最后消失的是他的脸。
“活着回来。”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这四个字。
然后他消失了。
镜子碎了。
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菲尼克斯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让碎片从他身边飞过。
“第三轮过了。”
死神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菲尼克斯站在白色空间里。
脚下是坚实的地面,头顶是无边的白色,四周是无边的白色。
他的眼眶是红的。
“第四轮。”死神说,“最后一轮。”
镜子已经出现了。
这一次,镜子的边框是银白色的,像月光凝成的金属,光滑而明亮。
镜面不是黑色的,不是灰色的——是透明的。
像一块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划痕的玻璃。
菲尼克斯走到镜子面前。镜子里映出了一个身影。
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