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说那几个警察态度挺好的,
问了问最近有没有人来找麻烦,
还嘱咐工人们晚上别单独走夜路,
有事就打派出所电话。
第二天一早,孙玄在招待所楼下吃肠粉的时候,
就看见街口停着一辆警车,
两个警察沿着街面慢慢走着,
一边走一边跟路边摆摊的打听最近有没有人收保护费。
到了中午,何秋又打来电话,
说工地上来了个什么“整顿小组”,
四五个人,有市里的也有区里的,
把工地周边转了一遍,还找他聊了半个钟头,
问得挺细的,什么时间来的、来几个人、
长什么样、说过什么话、
有没有动手,何秋都一一说了。
孙玄听完电话,把碗里最后一口肠粉扒拉干净,
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这阵势不小,看来周书记是真的动了火。
他原本以为也就是打个招呼、查一查、抓几个人了事,
没想到市里还专门成立了什么整顿小组,
这是要往深里挖了。
到了下午,街面上的变化就明显起来了。
孙玄从招待所出来溜达了一圈,
发现往常那些蹲在街角抽烟、
东张西望的小流氓少了不老少。
有个他之前见过的,常年在招待所对面那棵榕树底下蹲着,
一蹲就是大半天,见了单身走路的女人就吹口哨,
今天那个位置空着,树底下只剩了几个老头在下棋。
他又往工地那边走了一段,
路过旁边那个小施工队的时候,
看见几个工人正站在门口聊天,
脸上带着笑,看见孙玄走过来还朝他点了点头。
孙玄听见其中一个说“今天总算没人来要钱了”,
另一个接话说“听说市里动真格的了,姓赵的都被带走了”。
到了第三天,整个鹏城的变化就彻底显出来了。
孙玄上午跟着何秋去工地转了一圈,
发现工地门口那条路上竟然多了一个岗亭,
里面坐着两个穿制服的人,
虽然不知道是警察还是联防队的,
但那身衣服往那一坐,
看着就让人觉得踏实。
工地旁边那几个小摊贩也把摊子重新支起来了,
卖炒粉的、卖凉茶的、卖水果的,
排了一溜,人来人往的,
比之前热闹了不少。
有个卖荔枝的老头看见孙玄走过来,
还笑呵呵地招呼了一声,
“老板买点荔枝不,今天刚摘的,甜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