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得偿所愿,但也不再只是她的弟弟,更是这一国之君。
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去怨他……
这就像一道永远也解不开的绳,缠绕着她的心,越箍越紧,紧得她喘不过气来。
晌午。
内侍来传话,请平阳公主去用膳。
她跟着内侍穿过长廊,日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热得人晕。
她心里却有些恍惚,想着待会儿进了殿,会不会再看见那个人。
会不会再看见那张脸,那双眼睛。
她该说什么?该看哪里?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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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无数种可能,想了无数句说辞,想了无数遍怎么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
可当她踏进内殿,目光下意识地扫过那个位置——
空的。
那席子已经收起来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平阳公主的脚步顿了顿。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瞬间,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了下去,又有什么东西悄悄浮了上来。
失落。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庆幸。
也好。
她对自己说。他不在也好。
他若在,她真的怕自己会忍不住。
李胤的膳食一如既往地丰盛。即便盛京如今正闹粮灾,宫外的百姓为了一口吃的挤破了头,他的案上依旧是荤素搭配,样样都是顶好的。
她落座,姐弟俩相对而食。亲姐弟之间没那么多礼仪,食不言寝不语在此刻也不是那么要紧。
李胤吃了两块清蒸羊排,肉汁鲜美,满口生香。
他嚼着,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抬眼看她。
“姊,”他开口,语气随意“如今你孤身一人,是否太过冷清?”
平阳公主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她心口猛地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狠狠撞了一下。她忙抬眼看向李胤,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陛下,”她顿了顿,“妾如今一人过得很是自在。”
李胤眉头一皱。
他把筷子一放,端起案上的冰镇酒饮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水划过喉咙,冲淡了几分因燥热升起的烦躁,却冲不淡他脸上那不赞同的神色。
李胤放下酒盏,看着她,久居上位的气势,语气不赞同“女子还是要有良人相伴的。”
平阳公主的心往下沉了沉。
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她的两段姻缘,都是他金口御赐。当年他说“姊该嫁人了”,她就嫁了。他说“这个人不错”,她就嫁了。
她拒不得。
也拒不了。
如今这是……又想赐婚?
她胸口闷,手心微微凉。她端起案上的冰镇酒,也学着他的样子一饮而尽。那冰凉划过食道,却浇不灭她心里那团慢慢燃起的火。
曾经种种,历历在目。
第一段婚姻,对方是个好人,可命短。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她知道自己没良心,明知对方是好人。却因为对方离世而松了一口气。
第二段婚姻,那个人什么货色,她已经不想再提了。那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她自己都不愿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