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仙听闻徐来魂魄入冥界,皆心头一震。
众人暗自疑惑,徐来立下盖世奇功,未得天界仙爵,反倒远赴阴冷地府,猜不透天帝真实用意。
这般有功之臣,为何要长久居于晦暗阴寒的幽冥之地?
天帝此举看似厚赏提拔,实则将他调离天界,自此难再相见,终日与阴魂鬼怪相伴,无人知晓徐来心中滋味。
这番安排,天帝已当众明说。
诸神心知此刻出言辩驳,便是违逆天帝心意,只得闭口沉默。
众人不愿多言,唯恐惹天帝觉得群臣多事。
昊天上帝虽不敢当众反驳,心底却忍不住想问清其中缘由。
天帝乃是三界至尊,眼下正值登基大典,众目睽睽之下,他也只能按捺心中疑惑。
胸中淤积的闷气无处消解,昊天上神索性当众问,浅扬笑意,抱拳躬身向天帝问询。
“天帝此番谋划周全精妙。徐来是您心腹重臣,天庭二品神只,地位尊崇无双。
他半生遍历生死磨难,身死之后执掌冥界,已是莫大恩典。如今他已赴地府就任,只是追随多年的一众旧部,陛下打算如何安置?
据我所知,他们早已被剔除天界在册仙籍。
抛开往日情分不谈,只论当下局势,陛下今日准备如何处置这批旧属?”
这群旧部昔日皆立大功,每见白素素与麾下小妖,我心中便生出恻隐。
一众小妖修为浅薄、术法低微,却倾尽心力集齐十七颗舍利,耗损无数修为心血,不知陛下将赐予何等封赏?
昊天上帝道出此番言语,心中全无半分善意。他心知天帝定会寻一处地界安置这群小妖。
可这话必须当着漫天仙佛道明,才能敲定定论,不留一丝转圜余地。
若不在众仙诸佛面前挑明,无人能预判天帝事后暗藏的手段。
他与徐来本无深交,徐来甚至数次打乱他筹谋多年的布局,如今唯有借徐来身边众人牵制天帝,这是他唯一的反击途径。
天帝身负天道眷顾,三界无人能与之抗衡,他只能暂且隐忍退让,以此疏解心中郁结。
天帝万万不曾料到,登基大典这般肃穆场合,昊天上帝竟当众与自己针锋相对。
他原以为对方会收敛锋芒,未曾想依旧直言相抗,分明有意与自己作对。
天帝神色微顿,转瞬平复心绪,含笑望向昊天上帝作答。
“此事极易处置。徐来已封冥界阎王,其妻理应赴地府相伴,无需舍弃肉身,我自会派人护送她前往阴司。至于追随他的门徒随从,若愿相随,便可同赴冥界,出任地府鬼差。
我会为其分配各司其职,令他们常伴徐来左右听候差遣。”
“若他们无心久居地府,只求转世凡间潜心修道,我亦会成全其心意。人各有志,他们向往无拘无束的散仙生涯,我不会强行束缚。”
他们为三界立下不朽功绩,这份付出值得万灵敬重,心中所愿理应被全然接纳。
若我仗天帝之权强行禁锢众人,反倒显得冷酷寡恩。
天帝一番说辞周密无懈,在场仙佛听罢,皆感慨天帝体恤徐来及其追随者,纷纷出言称颂。
“我早有言,天帝胸襟开阔通透,方能收拢三界众生之心。”
若无这般高远格局,何以稳稳执掌三界权柄?
四万载光阴更迭,三界本就该由他统御。在其治理下,万物安生、凡民兴旺,天地人三界盛世祥和,皆源自天帝无量功德。
“说得在理!三界安稳是你我同心协力所得,不可将所有重担压于天帝一身。”
如若不然,你我修成仙佛之辈,又何处容身?
你我理应同心共治,令三界愈安宁。若只坐享太平盛世,心中难免愧疚。
当年徐来自毁道基换三界安宁,相较之下,我辈些许付出,又何敢心生怨怼?
每念及此,我心中便满是惭愧。
“天帝身为三界至尊,一言一行皆为世间楷模,我等自当紧随效仿。”
我等不敢僭越天帝尊位,可求道本心与天帝别无二致。
只要倾尽所能辅佐天帝、守护三界太平,众生便能安稳度日。
身居至尊之位却不忘旧人、恪守本心,单凭这一点,天帝便世间罕有。
换作旁人掌权,多半难以做到。
足见天帝本性仁慈悲悯。
一众仙佛环立四周,称颂之声不绝于耳,人人夸赞天帝仁厚,满堂皆生欢悦。
昊天上帝亲眼见天帝传召小龙宫女,命其将方才所言撰成文告,传遍三界四方。
不消片刻,白素素府邸便会接获天界圣谕,府中人或是前往冥界轮回,或是归隐山野修行,前路归宿全凭自身机缘。
昊天上帝心中暗自惋惜徐来。倘若徐来并非无骨舍利之身,他必收其为亲传弟子。
这般心性坚韧、悟性卓绝的修士,本是传承道统的上上之选,奈何他早年归顺天帝,落得如今凄惨结局。
若当年追随自己,即便无法助自己登临至尊,也能承袭一身完整道法,闯出专属自身的大道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