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黑色奥迪轿车,一前一后缓缓从苏家老宅大门前离去。
车子顺着村道慢慢向前滑行,沿途的树影落在车身上,一晃一晃的。
车子越开越远,直至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院门口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了刚刚热闹的氛围,只剩下午后轻柔的微风,轻轻拂过院墙。
苏卫国一直笔直站在大门口的石阶上,目光平静的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
直到再也看不见一点车影,他才缓缓收回视线,双手背在身后,脚步沉稳,慢慢转身朝着院内走回去。
苏木紧紧跟在苏卫国的身后,脚步放的很轻,没有出声打扰。
看着张文鼎今天放下身段、主动登门示好求和的模样。
苏木心里忍不住生出几分感慨。
他目光望着空荡荡的院门,心里暗自想着,张文鼎这种顶级权贵出身的子弟,从小众星捧月、傲气入骨。
前段时间还跟自己斗得你死我活、水火不容,甚至不惜用举报信,想要把自己压垮。
可短短几天时间过去,他居然能放下脸面,主动登门求和。
这份隐忍真的不一般。
若是换成自己,有这么的仇怨,绝对做不到舍下脸面上门求和的举动。
苏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官场磨练人,也最能改变人。
苏卫国边走边轻轻侧头,眼角余光扫过身旁神色凝重的苏木。
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轻笑,语气平和从容。
“我也没想到,张文鼎今天会跟着叶明哲一起过来。”
他脚步不紧不慢,踩着院内平整的青石板。
“我早些年去燕京开会、述职的时候,见过张文鼎几次。”
“那时候的张文鼎,年轻气盛、傲气十足,骨子里带着世家子弟的自信和霸道。”
“这才来闽南任职多久,居然就学会了低头弯腰、收敛锋芒。”
苏卫国微微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评价。
“张家人的性子,向来都是霸道、自信、掌控欲极强。”
“守维书记能狠心把自己最看重的儿子扔来闽南历练,任由他在地方摸爬滚打,这份魄力属实难得。”
苏木认真点头,心里深有感触。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张文鑫的身影。
当年的张文鑫,何尝不是这般傲气霸道、目中无人。
家世显赫、前途坦荡,自视高人一等。
一辈子顺风顺水,从来不知道低头认输是什么滋味。
哪怕最后穷途末路、罪责确凿。
他依旧高傲,觉得没人有资格审判自己,最后执拗的选择吞枪自尽,了结一生。
兄弟两人,一样的家世,一样的傲骨,结局和心境,却是截然不同。
一个宁折不弯,一个能屈能伸,高下立判,也让人唏嘘不已。
就在苏木暗自感慨的时候。
苏卫国前行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子,正面看向苏木。
眼神褪去了方才的温和,变得格外郑重,目光深沉,语重心长的缓缓开口。
“小木啊,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应该已经慢慢有体会了。”
“真正的仕途大道,从来不是靠着一腔热血就能走通的。”
“你早年在西北,凭着一腔热血和理想,可以踏踏实实改造地方,带动区域发展,让一地欣欣向荣。”
“那时候你层级低、牵扯少,只管埋头干事就行。”
“可随着你的级别越来越高、手握权责越来越重。”
“接触的圈子、牵扯的势力、关联的利益,会越来越复杂。”
“想要守住初心、实现理想,就必须学会平衡、妥协、共赢。”
他眼神恳切,一字一句,耐心点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