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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白塔的最后一夜（第2页）

她转头开口：“天亮了。”

调音师应声睁开双眼。

傅砚辞从床沿起身，背上背包，右手自然垂落，掌心紫色纹路在天光下隐隐亮。他走到墙角，推过那辆旧轮椅，缓缓挪到床边，轻轻将身形单薄的调音师抱起来，安稳放到轮椅上。

沈知意顺手把床铺收拾干净，叠好被子，摆正枕头，像从未有人躺过一样整齐。

三人走出生活区。

走廊里的应急灯在自然光涌入后自动暗了下去，天光透过一扇扇窗户落进来，在地面投下一块块方正的灰白光斑。

白塔正门依旧半掩着，暖白的天光从门缝倾泻而出。傅砚辞推着轮椅踏出大门，一望无际的冰原在眼前铺开，平坦、苍茫、望不到尽头。

太阳悬在地平线上，光线白得刺眼，落在冰面上却没有半点温度。

沈知意走到他身侧，伸手握住他温热的右手。

“走吧。”

傅砚辞微微颔，推着轮椅，稳步朝着正北方向走去。

不是去往冰架，不是去往冰下湖，也不是那道紫色光柱的裂缝。

是一路向北，走向更遥远的海岸线，去找传说中可能停泊船只的地方，离开这片冰封的南极大陆。

调音师靠在轮椅背上，双腿盖好毛毯，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深棕色的眼眸静静望着身后，望着白塔那道孤零零的黑色轮廓，一点点在视野里缩小。

“你在看什么？”傅砚辞轻声问。

“在看白塔。”她语气淡淡的，“它快要从眼里消失了。”

傅砚辞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平稳，一步步往前推着她往前走。沈知意走在左边，深蓝色大衣下摆被风轻轻拂动。

身后的白塔越变越小，从一座长柱，缩成一根细针，最后化作地平线上一点模糊暗影，缓缓被天地吞没，彻底看不见了。

调音师收回目光，望向前路。依旧是无边无际的灰白冰原，平整荒芜，没有一丝起伏。太阳缓缓在天际偏移，从东往北，光线角度慢慢变化，冰原的色调也跟着明暗流转。

“我们到底要往哪儿去？”

“往北。一直走到冰架尽头，走到真正的海边。”

“海边……会有船吗？”

“不知道。或许有，或许没有。”傅砚辞声音平静，“但海很大，大到望不到对岸。去看一看，也好。”

调音师轻轻闭上眼，任由阳光落在脸上。

她忽然懂了零说的那句话。

原来光，真的是有重量的。

落在皮肤上，轻轻沉沉的，带着一种安静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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