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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冰滩（第2页）

她站稳脚步，张开双臂保持平衡，紧接着踏出第二步，落向下一块浮冰。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错落的浮冰缓缓向深海走去。

脚下黑水静静翻涌，浮冰在浪间起伏摇晃。沈知意看不清海面之下的幽深，却能真切感受到那深不见底的空旷与沉寂。

傅砚辞前方的紫光越走越远，化作海面一点细碎的光亮。沈知意不由加快脚步，跳跃间脚下浮冰猛地一晃，海水漫上靴面，她身形一斜，堪堪稳住没有摔倒。

“慢一点，别急。”傅砚辞的声音从前方淡淡传来。

沈知意停下脚步，望着那抹紫色微光：“你的手，还在光吗？”

“一直在。”傅砚辞应声，“它在指引方向，不是正北，是东北。那一边，好像有东西在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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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抬眼望向东北方。

海面依旧空茫，只有水、浮冰与天光。可她隐约看见一道极细的紫色光柱，淡淡从海面升起，直刺天际。那是门留在世间最后的痕迹，藏在沧海中央，浮冰深处，无人踏足的地方。

“那边有光。”她抬手指向那道淡紫光柱。

傅砚辞转过身，望向东北方向。

右手掌心的紫光，与远方天际的光柱悄然共振，频率相合，色泽相同，气息相连。像是门消散前吐出的两缕余息，一缕凝在他掌心，一缕立在沧海之间。

“往光柱那边走。”傅砚辞定了主意，“那是门最后驻足的地方。或许有岸，或许有船，或许什么都没有。但那里，有我们要找的光。”

他再度抬步，朝着紫色光柱走去。沈知意紧随其后，一块块跃过浮冰。

越往深处，海面浮冰越密集。细碎冰块渐渐连成大片冰板，再往前，竟是无数浮冰挤压汇聚，凝成一片辽阔雪白的海上冰原。

不是陆地冰原，是漂浮在海面的海冰。

傅砚辞稳稳踏上这片连片海冰，脚下不再是摇晃的孤冰，而是坚实稳固，像平地一般。沈知意也跟着踏上冰面，心头稍稍安定。

两人立在茫茫海冰上，静静望着前方不远处的紫色光柱。

距离已然很近，近到能看清光柱的肌理。那不是纯粹的光，是由无数细碎紫色冰晶凝聚而成，在日光下闪闪亮，像一条用碎宝石铺就，直通天际的长路。

傅砚辞缓步走到光柱前，伸出右手，指尖轻触细碎的紫色冰晶。

冰晶刺骨冰凉，一碰便缓缓融化，化作淡紫流质，从指缝间滴落，落在冰面上，转瞬凝结成一颗颗圆润的紫色冰珠。

“它在自己消融。”傅砚辞轻声道，“不是被我的温度融化，是自身能量在慢慢耗尽。等灵力散尽，光柱便会彻底熄灭。”

“灭了之后，会怎么样？”沈知意问。

“门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丝痕迹，也就彻底消散了。”傅砚辞收回手，“往后再也没有紫光，没有冰晶，没有门的气息。只剩冰、海、天，回归最初的荒芜寂静。”

沈知意取下颈间的相机，对着眼前紫色光柱，按下了最后一次快门。

快门轻轻一卡，彻底锁死。胶卷耗尽，再也按不动了。

她垂下手，静静望着缓缓消融的光柱。

“没关系。”她轻声开口，“相机没了胶卷，可镜头都记下来了。见过苍茫冰原，见过孤寂白塔，见过沧海落日，见过你，见过零，见过守海的她，还有那个独行无面人。所有风景，都刻在了镜头里。”

傅砚辞缓缓握紧右手，闭上双眼。掌心紫色纹路微微烫，安静与远方消融的光柱遥遥共鸣。

他静静伫立在海冰之上，等候光柱散尽，等候海潮起落，等候一场不知归期的相逢，也等候那束真正温暖、有重量的光，在前路缓缓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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