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让您来的吗?”
“不是。”辛西娅说,“是我自己要来的,他不太愿意。”
这个回答让少年微微一愣,他下意识抬头看她。
翡翠色的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他最害怕、最难堪的的居高临下,这让他有些安心。
“伊桑。”她说,“你不想见我。”
少年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否认,但他没办法对她否认。
他做不到。
“我……”
他咬住下唇。
半晌,他才说出来:“我不是不想见您。”
“我知道。”她说,“你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身份来见我。”
少年僵了一下。
他这些日子来一直试图用所有训练、所有任务、所有忙碌去掩盖,但她还是知道了。
他垂下了头,积雪在他靴底发出细碎的“咔啦”声,他没说话,呼吸有些发抖。
辛西娅没有催他,冬日的阳光从教会高墙的另一侧斜斜照过来,远处训练场依稀传来其他骑士对练的声响,金属碰撞,木盾撞地,喊号,呵气。
这片角落却安静得像被隔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伊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不敢看她。
“……我并不是嫉妒队长。”
他先坦白了这一句,好像是怕她误会,又像是怕自己被误会。
辛西娅安静地听。
“我没有资格嫉妒。”他说,“我从来没有资格。队长……队长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之一,他配得上您。”
“他怎么对您,我都看在眼里……”
少年说到这里,嗓音有些发哑。
“我做不到他那样。”
他抬起头,眼睛红了。
“我做不到那么好。”
“我做不到隐藏自己的情绪。我做不到看到您和队长在一起的时候还能像没事人一样巡查、训练、报到。我甚至连——连您今天来找我,我都不敢看您的眼睛。”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我讨厌的不是您嫁给了队长,我讨厌的是我自己。”他说,“我恨我自己放不下,我恨我自己没办法成长得更快——快到足以让您看到我,快到足以让您觉得我也可以是您身边的一个人——不是您的丈夫,我从未敢妄想这种事,但我希望,至少,我能成为一个让您能够把我放在同伴这个位置上的人。”
“我没做到。”
“我现在还是一个……”
“而我居然敢——”
他停住了,他不敢把那句话说完。
他不敢说“敢肖想队长的妻子”。
这句话在他喉咙里像一块碎玻璃,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划得他鲜血淋漓流入肺叶,哽住了呼吸。
他低下头,眼睛红得厉害,肩膀微微颤抖。
“对不起,夫人。”
这一次他喊出“夫人”,自己也明显怔了一下,像是终于亲手承认了这个事实——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他无法再用任何别的称呼去模糊她的身份。
辛西娅没有打断他,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伊桑以为她要走了,以为她要因为这些话而生他的气、对他失望、再也不愿意以朋友的方式和他说话。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
他想,他活该。
可下一刻,辛西娅开口了。
“伊桑。”
“是。”
“你不需要为自己的情感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