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浒一行人早已撑到了极限,衣衫被血污与汗水浸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连握紧武器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眼前的刘柯,早已不能用常理衡量。方才孟然悍然劈出致命一刀,他的头颅应声滚落,可颈断处却翻涌出诡异的黑红触手,头颅长出了足。
触手缠住头颅放了回去,硬生生将头颅重新接驳,皮肉蠕动间恢复如初;他们试过不同的力量,他却眼都不眨地自行舍弃体内的内脏,斩断腿脚,他也根本就不会在意,因为他很快就会长出新的。
一个打不死、伤不透、实力又碾压众人的疯子,像一座无法翻越的死山,压得所有人心底都爬满绝望与疲惫——不是力竭,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无力。
可万幸的是,这疯子的疯癫并非毫无章法的屠戮,他不会见人就斩尽杀绝,时常会毫无征兆地陷入茫然,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仿佛忘了自己身在何处、要做什么,给了这群濒临崩溃的人一丝喘息的缝隙。
江彤撑着软的双腿,压着颤抖的声音开口,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刘柯:“我们不如利用他的疯癫来对付他。”
话音刚落,张明健立刻抬眼,语气里满是警惕与质疑,他擦去脸上的血污,沉声道:“你怎么就敢确定他是真的疯,而不是故意装疯卖傻,引我们踏入陷阱?”
“他刚才完全有机会一戟杀了我,可他停手了,眼神里没有半分杀意,只有一片混沌,所以我敢肯定,他不是装的。”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此刻的刘柯果真双眼无神,瞳孔涣散,如同失了魂的木偶般僵在原地,周身骇人的戾气都淡了几分,彻底陷入了迷惘之中。
一直沉默观察的孟胜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精准抓住了关键:“我比较在意他刚才说的一句话。”
众人同时转头,异口同声地追问:“什么话?”
“他问我们,他是不是邪灾。这家伙对自己的身份、对自我认知,完全是混乱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们或许可以顺着这一点,引导他。”
齐浒瞳孔骤然一缩,飞思索片刻,瞬间明白了孟胜的用意,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你的意思是——引导他,让他打心底里认定自己就是邪灾,再利用他骨子里对邪灾的刻骨痛恨,逼他自我了断?!”
“就是这个打算。这家伙对死亡根本没有清晰的概念,心智混乱得如同孩子,只要我们话术得当、步步引导,他极有可能会真的对自己下手。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是他主动自杀,以他的秉性,大概率不会动用那诡异的再生力量,这一次,或许能真的了结他。”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那迷惘伫立的疯癫身影,心中同时升起一个疯狂却唯一的希望——这是他们绝境之中,唯一的生路。
就在众人紧绷到极致的刹那,刘柯动了。
脚步轻得不像活人,却带着一股让所有人都心惊肉跳的压迫感。
“快!白莎!”
有人低喝一声,语气里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白莎眸色一沉,指尖捻动咒印,将死亡与自杀两道诡谲规则,硬生生渡入刘柯的意识深处。
其余人立刻紧随其后,各自催动能力,层层引导、步步紧逼,要将这疯子拖入自我毁灭的深渊。
孟胜率先出手。
他笔尖蘸着浓墨在纸面勾勒,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道人形轮廓。
下一秒,纸面微微震颤,那道身影竟从墨迹之中缓缓钻了出来,身形僵硬,双目空洞,如同提线木偶。
孟胜手腕猛地一挥,一道水墨凝成的短刀骤然现世,直直落入那傀儡手中。
傀儡木然抬手,刀锋毫不犹豫,狠狠刺进自己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身躯重重倒地,没了声息。
可不过瞬息,那具尸体竟又僵直地站起,重复着方才的动作——拔刀、刺心、倒地、再起,循环往复,如同一场永无止境的诡异献祭。
原本刚踏出几步的刘柯,脚步骤然顿住。
他微微歪着头,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盯着那不断自杀的傀儡,像是在观摩一件新奇又无趣的玩具。
一旁的冯归辞见状,掌心缓缓裂开,银色的液态金属顺着指缝流淌而出,在空中蜿蜒塑形。
金属液飞凝聚、复刻,竟铸成了一把与刘柯手中一模一样的刀,连弧度、冷冽的杀气都分毫不差。
金属彻底凝固的瞬间,冯归辞屈指一弹,长刀破空而出,精准落在那傀儡手中。
傀儡接住刀,动作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机械地重复着刺向心脏的动作,用着与刘柯同款的刀,上演着一模一样的死亡。
齐浒见状,手中那柄布满孔洞的诡刀骤然震颤。
一阵极其怪异的声响破空而出,不是刀鸣,不是风啸,而是利刃刺入血肉、刺破脏器的闷响,沉闷、黏稠,却又尖锐得刺耳,一遍遍在空气中回荡,像是有无数把刀同时扎进无数具身体里。
这声音直刺神魂,与白莎种下的规则、孟胜的轮回自杀、冯归辞的镜像复刻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网,死死缠向刘柯的神智。
漫长而煎熬的片刻过去,刘柯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刀,刀锋冷光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众人见状,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眼底齐齐爆出狂喜与释然。
成了!真的成了!
只要再撑住片刻,眼前这个无可匹敌的疯子,便会亲手将自己斩杀,死于自我了结!
下一刻,刘柯手腕翻转,反手握刀,锋利的刃口稳稳对准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再坚持一下……”有人压低声音,颤抖着喃喃,
“他马上就要死了。”
很快刘柯的刀已经进入了身体三寸,就在他马上要自我了结之时,数个声音从山谷里传出:“不要!”
几个捕刀人心中一惊,他们把山谷里的人给忘了,此刻刘柯将刺入胸口的刀拔了出来。
“邪灾,好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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