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龟旁,立着一截即将燃尽的残烛,烛火微弱摇曳,光影忽明忽暗。地面摆着一张木桌,桌面从正中被整齐劈成两半,静静搁置在原地。
他绕着巨龟缓缓踱步,低头细细打量全貌。
这头怪龟四足坚硬如寒铁,厚重的龟壳泛着冷亮的银光,龟头通体鎏金,色泽规整诡异。
龟背之上,一条细蛇紧紧环绕缠绕,蛇身呈现暗沉的铜色,一动不动贴附在壳面。
观察片刻,刘柯微微张口,将藏在体内的螳螂吐了出来。
螳螂落地站稳,细小的肢足轻动,带着几分不耐的清脆声音响起。
“喂,刘柯,你干嘛这么粗鲁?”
“我没时间跟你斗嘴。”刘柯抬手指向中央巨龟,语气凝重,“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螳螂闻言,抬起前刃轻轻理了理头顶触角,纵身一跃,轻巧落在刘柯肩头。它复眼圆睁,紧紧锁定下方的巨龟,仔细扫视数遍,缓缓开口。
“这模样,看着有点像玄武,但又很不对劲,不完全是。”
刘柯眉头微蹙,出声追问:“玄武?是邪灾,还是邪魔怪物?”
螳螂嗤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多读点书行不行?别以为认得几个字就懂尽天下事。”
“我说了,我没时间跟你斗嘴!”刘柯语气沉了几分,透着紧绷的警惕。
见他神色严肃,螳螂也收起嬉闹,正色解释起来。
“玄武不是邪祟怪物,它是神话里镇守北方的四象神兽,正统祥瑞。传说玄武龟蛇合体,能镇压四方邪祟,护佑一方水土安宁,不受阴邪侵害,算是百姓饱受邪祸衍生出的精神寄托。”
刘柯紧盯下方的怪异巨龟,继续问:“那你说不像,差在哪?”
螳螂复眼死死盯着龟背的细蛇与鎏金龟头,笃定说道:“正统玄武是龟蛇共生、体型相当,蛇身粗壮绵长、气场威严。可这东西背上的蛇太过细小,不成气势。而且它龟头面相温顺平和,毫无上古神兽镇守天地的凛冽肃杀之气,看上去不像是真正的玄武。”
刘柯盯着玄武,沉声向肩头的螳螂问。
“你觉得这东西,是人造的,还是邪祟造出来的?”
螳螂微微晃动肢足,复眼打量着下方伪玄武,然后说道:“我怎么知道?但道理说不通,邪祟怎么会耗费力量造出一尊玄武?玄武主镇邪祟,它们造此物,难道是为了镇压自己?”
这句话点醒了刘柯。他握着血枪的手指微微收紧,脑中思绪瞬间理顺。
“我更倾向,这尊玄武是人所铸。”
他目光扫过温顺的鎏金龟头与纤细的铜蛇,缓缓道出真相。
“一直以来,余霞村内的邪祟无法外泄为祸,就是因为有这尊伪玄武死死镇着此地。如今蛇身萎缩变细、龟相褪去凶煞变得和善,根本不是异象异变,是它镇压世间的力量彻底耗竭了。镇压力度衰减,困在这片土地的邪祟才挣脱束缚,彻底显露形迹,把好好的余霞村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螳螂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沉默片刻,忍不住追问。
“嘶……这么说确实对得上所有怪事。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人造玄武,世代镇压此地邪祟?”
刘柯摇了摇头,目光落满古庙空旷的殿宇。
“这一点,目前无从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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