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柯与清明对峙交谈的这段时间里,全场众人皆被锁入一格一方的棋盘囚笼,唯独秦凌、齐浒二人立身场外,未被方格禁锢。
二人始终保持极致的冷静与警惕,默默审视着整片万变棋盘的规则与格局。
起初二人皆以为,他们是全场唯一的特例,脱离棋局束缚,置身局外。
可几番凝神细察、试探周遭气流与空间桎梏后,两人心底同时一沉,瞬间洞悉了真相。
他们确实没有被关进独立方格,不受隔音、锁步的小格规则限制。
但整片天地依旧被万变棋盘的大领域笼罩,空间、动静、行踪,尽数被棋盘规则约束掌控。
看似自由,实则依旧身在局中,只是被清明刻意留出的两处“观棋位”而已。
更让秦凌与齐浒心头凝重的是——清明拥有读心预知的能力。
此刻任何暗自盘算、暗中布局、心底算计,都会被对方一览无余、提前洞悉。
藏无可藏,算无可算。
与其徒劳在心机博弈里被层层拿捏,不如坦荡上前,直接摊牌对峙。
对视一眼,两人心意相通。
齐浒周身黑灰缓缓收敛,秦凌握紧手中银枪,并肩迈步,朝着清明稳步走去。
可脚步刚动,地面棋盘纹路骤然亮起两道异色流光!
一黑一红两匹高大战马突然出现,身姿矫健、蹄踏风雷,宛若活体棋灵,稳稳横挡在二人身前。
马目凛凛,杀气沉凝,彻底封死前路。
棋马拦道,再难寸进。
面对这两尊棋灵阻拦,齐浒神色平静,无半分躁动。
他深知双方天堑般的实力差距,坦然开口,直接摊牌问,一语戳破核心:“清明,我们承认,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
“你镇压寂痴、平定邪祟、布下棋盘囚锁全场,绝不会只是为了困住我们、陪我们闲聊吧。你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俊美青年单手轻抵下巴,眸光慵懒散漫,认真思索片刻,随即坦然道出一段让所有人始料未及、荒诞离谱的真心话:“嗯,你别说,我还真没想好接下来该干什么。”
他语气坦荡,带着十足的随性与百无聊赖:“我这次本就是追踪寂痴一路南下而来。顺便逛一逛你们云国,可太无趣了。”
“我生平唯一乐趣便是游历荒丘、寻访古冢、探秘坟茔。可这一路追来,偌大云国,我沿途居然只挖到了三座坟。”
他看向秦凌说道:“你们云国规矩古怪,似乎唯有云国嫡系宗亲、勋贵之人方能入土为安,寻常百姓、乱世亡魂,皆无冢可归。”
清明微微耸肩,一脸无趣至极的神态:“遍地无坟、无墓、无古迹可探。没坟可挖,对我而言,实在太无聊了。”
一句话落,直接颠覆了秦凌、齐浒所有的揣测与戒备。
他们预想过上百种图谋:觊觎安秋、图谋邪祟本源、杀掉刘柯掉。
万万没有想到。
这位层级至高、手握双棋神通、实力凌驾众人的强者,颠覆整场战局、镇压终极邪祟、囚锁万千人马,到头来纠结的缘由,仅仅是——云国没坟可挖,太过无聊。
这一刻,秦凌的缜密谋划、齐浒的深重戒备,尽数落空。
两人望着眼前随性恣意、想一出是一出的清明,心底只剩同一股感受:节气所思所行,全然跳出了常人的所有利弊与权谋。
就在秦凌、齐浒皆茫然错愕、猜不透清明心思的瞬间。
清明忽然眼眸一亮,右拳轻轻一拍掌心,脸上漫起孩童般新鲜好玩的笑意,语气轻快:“我想到一个好玩儿的。”
话音未落,他周身光影瞬间虚化消散,身形凭空抹去。
下一秒,战场另一侧,江彤静静躺卧的尸身旁,清明无声无息现身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