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熔真与鼎真两位卿宗门老祖忙前忙后时,那玉衡剑主终于也不再纠结,回到了这些元婴真人的小团体之中。
“打听清楚那人的来历了么?”他竟然率先开口,主动聊起了杨云天的事情。
鼎真摇了摇头。
“别说我们不清楚这人的来历跟脚,就连那人所在的天水阁,其弟子也都不清楚这人来历。莫名就当上了人家的太上长老,莫名就来到了我等这里。”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等万岛域,何时出现这样一位神通广大的无名之辈?”
“好!”
玉衡剑主眼前忽然一亮,此刻竟似看开了般,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越是神秘越好!”
他看向几人,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后的豁达:“本座是打不过他,这点本尊认!”
“他既然是来会我等万岛域一众高手的,本座就如了他的愿。”
他抬起手,捏成拳头:“方才本座已然召集众同道,不下这个数。”
十人。
熔真与焚音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没有说话,但心里都明白——这玉衡剑主打不过人家杨云天,却也不甘心再去找那些自认不敌的帮手。索性把能叫的都叫来,若大家都不敌人家,那他自己就不会显得那么显眼。
这是拉同道一起下水,挽回自己的面子。
但两人都没有点破。
毕竟,这对卿宗门来说,也未必是坏事。来的高手越多,他们身上的压力就越小。
只是这样一来……
那万岛宗与万星殿这两大巨头旗下的大半高手,这次恐怕都会齐聚于此。
而这一切的矛头,竟然是这样一位不愿意告知姓名、此刻正悠哉悠哉喝茶的人。
这种情况,在万岛域几乎从没生过。
不论这次如何展,此人定会名扬万岛域——
前提是,人家愿意吐露名号。
半日之后。
第一位援军到了。
来自玄机岛的——牵丝元君。
杨云天抬眼望去,整个人不禁愣住了。
太美了。
这是自己记忆里——或者说印象中——“最”美的一位女子。
此刻他只能感叹,怎会有人生得如此秀丽。
她的青云髻松松绾就,余垂至腰际,如泼墨山水中最写意的一笔,随意却恰到好处。眉眼却是极淡,淡得像初春的远山,似有若无,仿佛多看几眼就会化在风里。瞳仁却是极深的黑,深得能照见人影,却照不见底——你看着她,却永远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鼻梁秀挺,唇色浅淡,透着一丝脆弱的苍白,仿佛久病初愈的女子,让人无端生出几分怜意。
她穿着一袭月白长裙,外罩同色半透明纱衣。衣料上绣着极浅的暗纹——离近了才能看清,那是无数极细的丝线织成的云纹,而云纹里,还藏着更细的符文。层层叠叠,精致到极致。
腰间系着一条青灰色的丝绦,丝绦上挂着一只巴掌大的木偶。
那木偶雕工粗糙,眉眼模糊,与她本人的精致形成一种奇异的对照——像是画中仙子,随手捡起了凡间的破烂。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阳光下,能隐约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脉络,如瓷器上的冰裂纹,脆弱而美丽。
此女一来,便将此地所有人的目光尽数吸引过去。
但她似乎目中无人。
她没有看向上前接待的熔真与鼎真,甚至没有看任何人。
她只是看着杨云天。
那目光很淡,淡得没有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