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天接过那颗九宫凝婴丹,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了片刻。
他翻来覆去地看,甚至还凑到鼻尖嗅了嗅。丹云子在一旁看着,心里莫名有些紧张——这种被审视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
片刻后,杨云天点了点头,将丹药归还:“极品。”
丹云子脸上露出笑容,正要客气几句——
忽然,他有些愣住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对方的语气……怎么像是老师在点评学子的课业?
那两个字说得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仿佛他这个炼丹宗师炼出极品丹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种被俯视的感觉,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杨云天已经转身走向自己那丹炉。
杨云天先是伸长脖子往炉内望了望,随后将手放在丹炉之上,闭上眼,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你做什么?”丹云子皱眉问道。
杨云天睁开眼,摸着那还散温热的炉壁,抬头看向丹云子:“这炉,借我用用。”
此言一出,四周哗然。
借对手的炉炼丹?
他自己没炉?
那些冒险押了杨云天胜的修士,顿时捶胸顿足,恨不得把刚才的赌注抢回来。有人已经开始后悔——早知道这人是来搞笑的,就不该贪那点赔率。
丹云子也愣住了。他活了八百年,见过无数炼丹比斗,却从未见过这种要求——比斗炼丹,不用自己的丹炉,借对手的?
“你……”他眉头皱得更深,“这是何意?”
杨云天指了指炉底那层药渣:“这里面,有东西。”
丹云子低头看了一眼。
炉底是他炼完丹后剩下的废渣。九株千年灵草被炼尽之后剩下的东西——灰褐色,干枯碎裂,如一团混沌污浊之物。他本来打算一会儿让童子清理掉的。
“那是药渣。”丹云子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废的。”
“我知道。”杨云天点了点头,“所以借你炉用用——省得我搬来搬去。”
丹云子眉头拧成一团,他看了看杨云天,又看了看炉底的废渣,忽然笑了。
那笑意里带着三分不解,七分不屑。
“你要用老夫的药渣?”他抬手指向炉底那一层灰褐,“那一炉废物的残骸?”
“对。”
“你可知那是什么?”
丹云子声音提高了几分,像是在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后辈解释常识:
“那是九株千年灵草被炼尽之后剩下的东西!药性已失,灵韵已散,只剩一团混沌污浊之物!”
他盯着杨云天,目光灼灼:“你用它炼丹?”
杨云天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道:“没炼过,试试。”
丹云子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荒唐,像是听到了今日最好笑的一个笑话:“试试?这是丹道比斗,不是儿戏!”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你若输了,可别说是因为用药渣炼的,输得不光彩!”
“那不会。”杨云天已经盘腿在丹云子的丹炉前坐下,语气仍旧平静:
“你要是真能赢我,怎么赢的都光彩。”
“哼!”丹云子拂袖而去,走到一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