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疯狂扭动,那些触须不要命地向那道光扑去,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替本体挡下这一击。
一根,十根,百根——触须如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然那些触须在触及那道光的一瞬,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存在”,化作一缕缕灰黑色的雾气,消散无踪。那道光,穿透了一切。
它穿透了触须,穿透了雾气,穿透了兽王那半透明的身躯——
随即,在兽王的身体深处,炸开了。
如同一片绚丽的烟火,在黑暗的海底绽放。如同一朵花,在兽王体内盛开,花瓣层层叠叠,绚烂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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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花瓣是剑气的延伸,是剑意的具现,是尘游子一生剑道的结晶。它们在兽王体内扩散,撕裂,绞碎,将一切不属于它的东西,从这具躯壳中驱离。
兽王的嘶鸣变成了惨叫,凄厉刺耳。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那些灰黑色的雾气从它体内喷涌而出,如同崩裂的山岳。一块一块,一片一片,那具盘踞此地不知多少年的身躯,终于开始坍塌。
萦怀看得一呆。
她从不知道,这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一副老顽童模样的老头,竟然藏着这样一剑。
杨云天同样看得专注。他看着那道光的轨迹,看着它在兽王体内绽放的姿态,看着那些花瓣如何将兽王的身躯一寸寸撕裂——
此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道光的“慢”,非是度。而是“势”。是尘游子一生剑道凝聚而成的势。
它不需要快,因它已锁定了目标。无论目标躲到哪里,都逃不开这“势”的笼罩。
就像那些时间灰气。
它们不需要快,因它们锁定的非是身躯,而是时间。无论你躲到哪里,你的时间都在流逝,都在被它们捕捉,都在被它们吞噬。
杨云天忽然觉得,这一剑,与那些灰气,很像。
兽王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
它那庞大的身躯已崩解了大半,只剩下核心处一团凝实的混沌,还在苦苦支撑。那团混沌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却散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如一团被压缩的虚无。
那是它的本源。是它千年来凝聚而成的全部。
尘游子深吸一口气,长剑再次举起。他想要斩出第二剑,彻底终结这头为祸一方的兽王。
但是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感觉到了——那团本源的气息,再次变了。
不再是兽王的暴虐,不再是化神的威压,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原始、更深沉的东西。那东西从兽王的本源深处涌出,如同被惊醒的远古巨兽,缓缓睁开了眼。
杨云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肉眼所见。
是那口井。
兽王崩解的身躯之下,那口井终于露出了全貌。
它不大,甚至可说极小,不过寻常人家打水用的尺寸,却散着一种让杨云天灵魂深处都为之颤动的气息。那些灰气从井中涌出,缠绕着兽王的本源,缠绕着那团即将消散的混沌——
与此同时,那团混沌却开始重新凝聚。
兽王的身躯,在重新生长。那些崩解的部分,那些消散的雾气,如同被倒放的画面,一点一点,一片一片,重新聚拢,重新拼合。
尘游子的脸色骤变。
他那一剑已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力量,此刻连举起剑都变得艰难。他看着那团虚无越来越大,越来越混沌,看着那些灰气如同血脉般在兽王新生的身躯中流淌——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涌起。
“它……在利用那口井?”萦怀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它在利用时间灰气,重塑自身?这究竟是口什么井?”
尘游子没有说话。他只是苦涩地点了点头。
那口井,那口在其余两人眼中神秘莫测的井,不仅是镇压它的牢笼,也是它最后的依仗。
只要那口井还在,它就可以不断重生,不断修复,不断从灰烬中站起来。
他们杀不死它。
只要那口井在,他们就杀不死它。
尘游子握剑的手微微颤。并非是因为恐惧,更非因为疲惫,而是因一种更深的情绪——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