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俭送他们上马车,人就回去了。
张蔓月已经睡着了,不过她被动静吵醒了。
见到屋里有个人影,看着有点眼熟,她揉着眼睛坐起身来,“你回来了。”
李时俭知道她这段时间辛苦了,没想打扰她休息,连进屋都没点蜡烛,没曾想还是把人吵醒了。
“我把你吵醒了。”
“没事,我也想知道筹粮的事怎么样了。”
如今情况真是十分紧急,光是今天,他们就已经用了七八千斤的粮食,二十口大锅从午时一直煮到傍晚,一刻都没能停下来。
要是再拿不到粮食,他们可能就撑不下去了。
一旦断粮,流民们很有可能会闹起来。
李时俭看到她眼中的担忧,说道:“夫人不必担心,我已经借到十七万斤粮食,撑上十天半个月没有问题。”
张蔓月大大松了一口气,不过她有些疑惑,这些人怎么会这么给面子,他一出面,他们就愿意借粮。
要是他们这么好说话,也不至于看着宁安城这么多流民,而无动于衷。
“你是怎么说服他们拿出粮食的?”
“也没什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大家都是明事理的人,知道流民们需要帮助,都愿意借粮,帮助大家度过此次难关。”
他当自己是傻子吗,说这种话来糊弄自己。
“你是不是当我傻呢?这么多流民呢,又不是今天才有,他们过这样的日子都有多久了,怎么没见人善心。
你请他们吃个饭,他们就动了恻隐之心,同意借粮食了,谁信呐。”
李时俭见自己瞒不住,便跟她说了实话,“自然也用了一点小办法,才借到的粮食。
夫人,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张蔓月确实困了,明天还要忙活施粥的事,人便躺了回去。
“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事要忙呢。”
梁天成回到家里,还是余怒未消。
黄夫人看见他回来了,倒是松了一口气。
今日他应邀去参加知府大人的宴会,却迟迟没有回来,她派人去打听情况,那边却推三推四,派过去的人根本见不到人。
她不知道什么情况,真的很担心他会出事。
后来听说夫君还派人去拿粮食,连夜运到官府去,她就更加担心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非得半夜去做。
现在见到人回来了,她悬起来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夫君,你可算回来了,你没事吧?”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我听阿六说你让人去拿了三百石大米,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去应邀去赴宴吗,怎么突然去拿这么多粮食?”
“还不是李时俭那个奸诈小人,他根本不是请我们去吃饭,他就是冲粮食来的。
我们刚坐下,就被一群身穿铁甲的士兵包围了,他还逼迫我们借粮给官府,不借就不让我们回来。”
他不能让人知道,自己是被尿憋得不行,所以只能妥协,故意把李时俭说得穷凶极恶。
不过李时俭也不是什么好人,自己说他也没有说错。
黄夫人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太不符合他的脾气了,她跟梁天成夫妻这么多年,太了解他的性格了。
他就是头顺毛驴,你要是顺着他的毛捋,他可能还会听话。
可若是跟他硬着来,他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按说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更有可能会拼个鱼死网破,而不是妥协。
不过她也不能直接说出来,跟自己不盼着他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