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没有参加同食的人家都饿死了人,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憨桥子家最惨,一家八口饿死了一半。一家子恨上了六太父,都是那个老东西咒的,高树声那个杀千刀的也不是好东西,眼睁睁看着俺一家饿死。
憨桥子的婆娘只要一看见六太父家女眷和高树声家女眷,就指桑骂槐。起初,谁也没当回事。人家没指名没道姓,谁还拾骂不成?
那婆娘一见没人搭话,以为她们做了亏心事不敢搭话了,越放肆起来,竟趁高树声的小孙子独自出去玩儿,手指着孩子的脑门儿破口大骂,什么你一家见死不救,人人不得好死,断子绝孙······把个六七岁的小孩儿吓得哇哇大哭再不敢出家门。
小孩儿的娘,也就是高树声的二儿媳妇江氏不干了,到憨桥子家将他婆娘揪到大槐树下,当着村民的面质问她,那婆娘不承认。六太父家女眷来作证,她们也被骂过,那婆娘索性又将众人骂了个遍。
江氏抄起一截木棍子砸在那婆娘屁股上,嗷一声杀猪般叫,反身扑过来。江氏木棍一抡,她近不了身。
“你一个长辈,指着俺娃脑门子骂,那么大点儿娃懂啥?你还是个人不?当初是你家自个儿不同食的,饿死了人你怪谁?”江氏的棍子指着那婆娘。
槐树下人很多,就是没有一个拉架的。人人都认为憨桥子的婆娘该打。
那婆娘占不了上风,骂骂咧咧拐着腿走了。
自此,更是与高树声家结了仇。
憨桥子本名叫桥子,这人随他娘,说他傻吧,他还有点儿心眼儿,说他不傻吧,又不太灵头。人们都叫他憨桥子。娶了个媳妇也如他一般,生了四个孩子也都随了爹娘。一家八口,除了憨桥子的爹外,都是半傻不苶的。
一场旱灾,憨桥子家饿死了爹娘和两个孩子,憨桥子悲伤过度,也不知吃了什么还是啥原因,突然拉肚子。俗话说,好汉禁不住三泡稀,何况还是三天饿九顿,本就虚弱的身体哪里受的住,人一下就起不了炕了。
族长六太父听说后焦急万分,煮了粟米粥给憨桥子端过去。憨桥子勉强睁开眼,见是六太父,已散了光的眼睛竟射出怨恨的光。六太父自是没有留意,见憨桥子睁眼了,忙用小木匙舀了粥送到他嘴边。
“桥子,吃点粥。”六太父轻声道。
憨桥子也想吃,无奈张嘴的力气都没有。六太父见状又急又心疼,眼里蓄满泪花。“桥子,你要挺住啊,俺给你请医工去。”六太父放下碗道。
碗还没放稳,憨桥子媳妇一把将碗抢过去,仰脖子把粥喝了个一干二净。
为了留后,娶了这么个憨憨,生了一窝憨憨,六太父叹口气,急急往外走,时间就是生命呀!
六太父回家拿了铜钱,柱上竹杖直奔镇子。
高歌和可儿一人一个背篓,装了满满的木柴,正往家走。远远看见一个人急急地走过来,离得近些了看清楚是六太父。忽见六太父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姐儿俩扔下背篓慌忙跑过去。
跑到六太父跟前时,老人已经慢慢坐起来,卷起裤腿儿看腿上的摔伤。高歌见老人腿上、胳膊上、手掌都被石子咯破了,深的地方渗着血丝。
高歌轻轻拨掉伤口粘的石土。
可儿捡起甩出老远的竹杖,问老人:“六太父,您急慌慌的这是干啥去?”
六太父道:“你桥子叔父病了,俺想给他请医工来。谁知走的急了摔了跤。”
“您这么大年纪了走到镇上得累不轻,还是找个年轻的去吧。”可儿提议。
“看着他快不中用了,一时着急也没多想,还是可儿娃子提了醒,俺这就回去找人。”六太父说着,借助竹杖站了起来,一阵钻心的疼令老人“嘶”的一声。
高歌听老人说憨桥子快不中用了,心想走到镇上一个来回要半天儿的时间,病人等得了吗?遂问道:“六太父,您说说病人的症状。”
六太父看了一眼高歌,多儿的变化他当然有耳闻,会治病他是不咋信的。多儿问了,又不能不说,便回道:“腹泻,泻的起不来炕,饭都没力气吃。”
憨桥子家死了四口人的事高歌是知道的,一揣度心中有了计较。
“六太父,我可以试试。”
可儿一听立马两眼放光,“对,对,六太父,让歌儿试试。”
六太父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听高歌道:“他这是急火攻心外加吃了不洁净的食物造成的肠炎。本来急火攻心的情况下,泻一泻火是好事,但他身体虚弱没有抵抗力,才造成起不了炕。我有法子医治,只是······”
六太父聚精会神听着,越听越有道理,忽见高歌停住了,便问:“多儿娃,是药贵吗?你只管说药方,钱儿六太父有,若不够,族人凑一凑。”
高歌看着老人紧张的神情,忙道:“是很难寻的——牛奶,呃,牛乳。”
高歌没在高郡守看到过牛,想来,牛不是家家都养的起的。
六太父略一沉默便欣喜的道:“这个交给六太父。多儿娃,还需要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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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歌一听牛奶有了着落,笑道:“其它的交给我。”
六太父道:“需要银钱与六太父讲。”
高歌道:“不需要银钱,只需要一味药材的根。”想一想又浅显的补充说明:“就是荜茇根。”
六太父不说话了,他只认识几种常用药材,荜茇从没听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