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一早,要饭的都出去“工作”了,勤奋得很。少年懒洋洋地躺着不动。
麻子提醒他:“新来的,你来了已经是第四天了,到明儿再拿不出好东西孝敬本大父,可别怪我撵你出去。”
少年随手拈起一根干草,叼在嘴里正色道:“我来投靠麻子哥,自是带着诚意。我们听说了,今儿邹员外家新媳妇过门儿,晌午我就去讨些鱼、肉来孝敬麻子哥。”
麻子高兴,忽道:“你们听说?还有谁知道?”
少年眼珠一转,做出不解的样子,“就是······就是咱这些弟兄啊。”
麻子阴沉了脸。难怪一大早都跑了,敢情是有大餐吃啊。若不是新来的告诉自己,自己还蒙在鼓里呢。看我这几天不能出去,都给我眼里插棒槌啊。狠要教训教训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还是你小子会做事儿。哥哥亏待不了你。”麻子道。
少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多谢哥哥!”
将近午时,少年出去了。半个时辰后回来,用衣襟兜着什么东西。他一进破庙,破庙顿时飘荡着饭菜的香味。
麻子咕咚咽了一口口水,两眼放光地看着少年。
少年笑着道:“麻子哥,给你,趁热快吃。”
将衣襟兜着的一整只炖鸡、多半条鱼和半张大饼放在麻子面前的干草上,拿过麻子的碗,将炒菜抖落进碗里。诱人的香味更浓郁了。
麻子抓起鸡一口咬下去,香!
吧唧吧唧吃了大半只鸡才停下,抹一下油乎乎的嘴,对少年道:“你也来吃。”
少年坐在一旁,道:“为着多带回来些,我抢着吃了点儿。”
麻子满意的点点头。
少年忙道:“麻子哥,给他一点吧,小娃子要病了够麻烦的。”
一句话提醒了麻子他还有个“麻烦”,便将手里吃不下的鸡递给少年道:“给他。”
少年面无表情地接过来,心中却是狂喜。
小要饭的早就饿的眼冒金星了,他能忍受破庙里的恶臭,却无法抵抗食物的香味,毕竟他太小了。他一边吞咽口水,一边盼望少年走快些。
少年将鸡递给他,什么也没说。小要饭的双手接过来,感激的望向少年。
麻子正一口大饼一口鱼肉,吃的美滋滋。
少年回到自己的干草铺位,躺下来,和麻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麻子对少年颇有好感。少年带着初入江湖的谦卑,虚心听着麻子的教诲。
麻子吃的咸了,咕咚咕咚一瓢凉水下肚,舒坦。
吃饱了犯困,躺在干草上,摸着滚圆的肚皮,满足的微笑了。连吃了好几天包子,都快吃吐了,那人给的五百钱儿得省着花,他只买最便宜的包子,太特莫的难吃了。
麻子睡梦中感觉肚子一阵翻江倒海,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外跑。阳光下,腰间别着的匕从破了洞的皮套里闪烁着银光。少年待他跑出破庙才起身跟上去,见他一头扎进不远处的枯草丛里。少年折翻身,快走到小要饭的跟前。小要饭的眨着大眼睛不知他要干什么。
少年蹲下来,轻声问:“你可是叫大宝?是蒸蒸日上包子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