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留一秒,南微微肚子里的孩子和小念安就多一分潜在的危险。
她绝对不能拿身边至亲至爱的人的安危去赌一个疯子的底线。
“够了。”
徐笑笑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轮椅上面容枯槁却眼神阴鸷的男人,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质问,只剩下冰封千里的疏离与厌烦。
“你的话,我听到了。”徐笑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
“商场上的竞争,自有商场上的规矩去清算,你今天求的事情,我可以回去向言琛提一句,至于他怎么决断、放不放过叶氏,那是他的事,我无权干涉,也不会替他做决定。”
听到徐笑笑松了口,叶君豪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松动了一下,正要开口,徐笑笑却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徐笑笑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桌边,那双原本温润的杏眼里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凌厉与逼视。她死死盯着叶君豪的眼睛,压低了嗓音,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但是叶君豪,我也奉劝你一句。不管你到底是谁,打着什么算盘,有些事情,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这四个字,被她咬得极重,甚至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审判感。
叶君豪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电狠狠击中,浑身骤然僵死在轮椅上。
徐笑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她利落地转过身,动作轻柔却迅速地拉好婴儿车的遮阳帘,挡住了叶君豪所有的视线。
“微微,我们走。”
南微微早就被叶君豪那阴冷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听到徐笑笑发话,立刻抓起自己的包站了起来。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护着婴儿车,步伐匆匆却又极其警惕地绕过旁边的林宇,径直朝着餐厅大门走去。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阵急促而清脆的声响,很快便消失在了商场的喧嚣人流之中。
餐厅的角落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服务生端着刚做好的两道精致甜点走过来,感受到空气中几乎凝固的杀气,吓得停在三米开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林宇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低声请示:“少爷……我们,回车上吧?”
轮椅上的叶君豪一言不发,他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此时竟浮现出一抹近乎透明的死灰,许久,他才极其僵硬地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地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昏暗的VIP车位上,车窗经过特殊的防弹防窥处理,将外界所有的光线与嘈杂彻底隔绝。
“咔哒”一声,车门紧紧闭合,车内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
直到这一刻,叶君豪强撑了的那具躯壳,才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般,猛地向后瘫软在真皮座椅里。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原本紧绷的肩线彻底垮了下来。
光线从挡风玻璃斜照进来,清晰地映照出他此刻的神态——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方才在徐笑笑面前展现出的傲慢、从容与隐忍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骨的阴冷与惊恐。
他的双手正搭在膝盖上,十指死死地交叉扣合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骇人的青白,甚至在不受控制地细细颤抖。
那是恐惧,一种伪装被当众撕开、深藏多年的秘密即将大白于天下的极度恐惧。
她刚才说了什么?
“不管你到底是谁,有些事情,适可而止。”
那个眼神,那两句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的话语,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了他的神经末梢上。
副驾驶座上的林宇缓缓转过头来,作为跟在叶君豪身边最久的心腹,他太熟悉自家少爷这个小动作了,那是极度紧张与绝望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
林宇看着脸色煞白、眼神发直的叶君豪,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颤音颤抖着开口:
“少爷……徐小姐她最后那句话……她,她是不是已经认出您的真实身份了?”
逼仄沉闷的车厢内,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干。
叶君豪死死扣在一起的双手猛地一僵,车窗外的暗影笼罩在他半边脸上,那一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眸深处,此时此刻,只有无边无际的慌乱与阴鸷在疯狂蔓延。
“徐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