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子傅念安,念安生得粉雕玉琢,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又圆又亮,眉眼间像极了徐笑笑,唯独那管挺直的小鼻梁和下颌线条隐隐透着傅言琛的影子。
听到沉稳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小家伙下意识地转过毛茸茸的脑袋。
当看清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是自己的父亲时,念安原本含着小手肉嘟嘟的脸颊瞬间笑开了一朵花。
“呀……啊!拔……吧……”
小家伙两只莲藕似的小胖胳膊在半空中欢快地胡乱挥舞着,两条小短腿使劲蹬着垫子,嘴里吐着小泡泡,咿咿呀呀地直叫唤,急切地朝着傅言琛的方向前倾身子要抱抱。
看着儿子毫无杂质、满心依恋的纯真笑容,傅言琛周身那层原本凝结不散的森冷气场瞬间瓦解。
他快步走上前,弯下腰,动作轻柔却稳健地将小家伙从爬爬垫上捞进了自己宽阔的怀抱里。
“念安,想爸爸了?”傅言琛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儿子软嫩的脸颊,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只属于面对孩子时的极致温柔。
小家伙被蹭得咯咯直笑,一双肉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傅言琛衬衫的领口,口水蹭了他一衣领也不自知。
侯妈妈见先生回来,连忙拍了拍围裙站起身来,恭敬地垂首问好:“先生回来了。”
傅言琛抱着儿子,宽厚的大手轻抚着念安小小的后背,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扫过门口空荡荡的走廊,顿了顿,语气淡然地开口问道:“今天家里一切都好吗?太太……今天出去过吗?”
侯妈妈在傅家伺候了多年,是个极其本分细心的人。
她见傅言琛开口相问,认真地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随后恭敬地答道:
“回先生的话,太太今天早上倒是没出门。大少爷吃完早餐被司机送去学校上学之后,太太就抱着小少爷去后院人工湖那边转了转,看了一会儿红锦鲤。回来以后太太精神还挺好的,就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在教小少爷画图、然后俩人玩玩手机,看看动画片。”
傅言琛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儿子的小脸上。
侯妈妈停顿了片刻,接着补充道:“不过到了中午那会儿,太太给小少爷换了出门的连体衣,带着小少爷出去了。听太太出门前吩咐厨房的话,好像是回了老城区那边,去了她奶奶留给她的那栋老别墅。”
听到“老别墅”三个字,傅言琛剑眉不易察觉地轻拧了一下。
那是徐笑笑唯一的精神寄托,奶奶去世之后,她极少主动涉足那个充满回忆与伤痛的地方,唯恐触景生情。
“她去老宅做什么?”傅言琛低声自语,随即看向侯妈妈,“回来之后呢?”
“回来的时间大概是下午两点多,”侯妈妈回忆着当时的细节,脸色微微有些犹豫,斟酌着字句小声说道,
“不过……太太带着小少爷回来的时候,脸色看着不太好,整个人好像很恍惚,心情格外低落,眼圈甚至有点泛红。我当时问她需不需要煮一碗银耳莲子羹,太太也没回答,只是在沙发上抱着小少爷发了半天的呆。”
傅言琛。。。。。。
“当然,那股难过的劲头也就持续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吧,后来太太接了个电话,自己似乎慢慢把情绪调整过来了,这才有了您进门时看到的那副有说有笑的模样。”
侯妈妈说完,便小心翼翼地退到了一旁。
傅言琛站在婴儿房明亮的光线中,整个人却像是瞬间陷入了一片深沉的阴霾里。
他怀里抱着咿呀学语的念安,下颌线绷得极紧,黑眸深邃难辨。
徐笑笑虽然性子倔强清冷,但骨子里极其要强,从来不会把软弱和难过轻易挂在脸上。
如果只是单纯地回奶奶的老宅扫尘或缅怀,绝不至于让她难受得连眼圈都泛红、甚至在沙发上失魂落魄地发呆。
她向来把那栋老别墅看得比命还重,那是她和她奶奶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精神连接点。
傅言琛眉心狠狠一跳,心底骤然掠过一抹不安的猜测——
难道,是那栋老别墅出了什么她解决不了的变故?还是说,有人胆敢在暗地里动她奶奶留下的遗物?
傅言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