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言琛脑海中的暴虐情绪在这一瞬间轰然炸裂,一股彻骨的森然杀气从他心底疯狂蔓延开来。
原本沉稳的面孔彻底黑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墨夜,阴鸷得令人胆寒。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而起。
米虫?吃闲饭?什么都不做?靠男人养着?没有话语权?!
这天底下,他傅言琛小心翼翼护在心尖上、甚至连大声说句话都怕惹她掉眼泪的女人,平日里在傅家哪怕对他横眉冷对,他也甘之如饴地受着,如今竟然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当众指着鼻子如此侮辱?!
更可笑的是,徐笑笑当年是何等惊艳绝伦的钢琴师,她需要靠男人?她没有独立人格?
“好……很好。”傅言琛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声线低沉沙哑,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戾气,“那个设计师叫什么名字?背后是哪家设计院?”
林诺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自家老板那近乎实质化的恐怖杀意,连忙答道:“叫周薇,英国皇家艺术学院刚回来的,挂靠在帝都‘盛景高端建筑设计所’。她家里在本地有点小背景,据说是某家建材上市公司老总的表亲,所以行事向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盛景?”傅言琛嘴角扯出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眼神寒光凛冽,“告诉盛景的董事长,十五分钟之内,让周薇滚到老别墅的院子里等着。半个小时后如果我看不到人,明天一早,不仅盛景要在帝都彻底注销破产,她背后那个建材公司,也准备好接受税务、消防和金融风控的联合清算吧。”
“明白!我立刻亲自带人过去封锁现场!”林诺斩钉截铁地应道。
傅言琛挂断了电话。
他甚至连一秒钟的停留都无法忍受,随手从衣架上抓起那件墨灰色的西装外套,连扣子都没系,裹挟着满身的森然寒气,大步走出了书房。
“蹬、蹬、蹬……”
沉稳而迅疾的脚步声打破了整栋别墅的寂静。
傅言琛面沉如水地顺着旋转楼梯快步走下。
客厅里,徐笑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宽松柔软的米白色居家羊毛衫,整个人蜷缩在沙发的一角。
她手里正捧着一本厚重的建筑设计史画册,似乎正试图用工作和专业知识来强行驱散白天的屈辱与难受,但微微泛红的鼻尖和微抿的唇角,依然暴露出她内心尚未平复的委屈与脆弱。
听到楼梯口传来的急促动静,徐笑笑下意识地抬起头。
傅言琛手里拎着外套,身姿挺拔如松,迈着大步径直穿过客厅,朝大门方向走去。
就在路过沙发边缘的刹那,男人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靠近,只是侧过身,深邃如渊的黑眸定定地落在徐笑笑那张清丽却微白的小脸上。
看着她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血丝,傅言琛的心脏像是被钢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剧烈收缩。
但他没有多问一个字,更没有在这个时候去揭开她极力隐藏的伤疤。
傅言琛眼底的戾气在对上她目光的一瞬间竭力收敛,嗓音低沉而克制,甚至透着几分异样的温柔:“我晚上临时有紧急公事要处理,不回来吃晚饭了。”
徐笑笑微微一愣,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傅言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做出某种无声的誓言,低声补充了一句:“老宅那边的事情你不用烦心,早点吃晚饭,带好念安,早点休息。一切有我。”
话音未落,根本不等徐笑笑做出任何反应,傅言琛便倏然转身,长臂一挥拉开厚重的雕花大门,大步流星地迈入了门外苍茫渐浓的夜色之中。
“砰。”
大门被干脆利落地关上,庭院外很快传来了豪车引擎那犹如困兽低吼般的狂暴轰鸣声,转瞬之间便风驰电掣地疾驰远去。
偌大的客厅里,刹那间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静谧。
徐笑笑手里还捏着那页翻到一半的设计画册,整个人呆坐在松软的沙发里,一时间有些发懵。
“……”
老宅的事情?
什么叫“老宅那边的事情你不用烦心”?
他……他怎么会知道老宅的事?他才刚回来不到半个小时,难道他已经查到了今天中午发生的一切?!
徐笑笑心脏微微一缩,脑海中猛然闪过傅言琛刚才那双漆黑如夜、深处却仿佛燃烧着滔天怒焰的眼睛,还有他临走时那句低沉冰冷得仿佛要去杀人一般的口吻。
徐笑笑握着画册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原本萦绕在心头的委屈与难过,瞬间被一股强烈的茫然与惊愕所取代——
那个不可一世的疯子……他大晚上的急匆匆跑出去,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