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器之主,称作灵主。一位灵主可拥有众多灵器,而一具灵器却只能归属一位灵主。
若之前遭遇的那些人皆为灵器,那么操控他们的,便是背后的灵主。
如此看来,玉虚宫中既有大量灵器,亦不乏众多灵主,而这些灵主,才算得上是真正的玉虚宫弟子。
玉虚宫果然深不可测,诡谲难料,而他这个天魔,偏偏还要踏平玉虚宫、剑斩玉虚山——这份胆气,又是从何而来?
想到这里,他不觉苦笑,低声自语:“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倒好,连玉虚宫的虚实都没摸清,便大张旗鼓地闹了起来,这不是自寻死路又是什么?九尾,你说呢?”
九尾獓摇了摇尾巴,低吠几声。意思是,只要他想做,便一定能成;它信他,也会全力助他成事。
这算是鼓励吧?
任无恶苦笑:“多谢你的支持,那便继续吧。我倒要看看,玉虚宫到底有多少灵器,难道真能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随后,九尾獓又携他潜出山外。他在南边通道外显露身形,再次引来一群玉虚宫弟子的围攻。
这些人也都是灵器,个个悍不畏死,一副拼命的架势,很快众人力量再次凝合,化作炫白灿烂的光球,却终究被任无恶一剑击碎,尽数瓦解消散。
任无恶随即遁走,让随后赶来的援兵扑了个空。
此后一段时间里,他不断在各处通道外现身,引出一拨又一拨的玉虚宫弟子,也斩杀了一拨又一拨。这些人皆为灵器,累积下来已有四五百之数。
这日修炼完毕,他醒来时没见到九尾獓,略感奇怪。
小蝶与沙无情在外护法,九尾獓所寻的这处山洞不仅隐蔽,而且干燥洁净,长期栖身也无不可。他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竟也有些习惯了。
他暗忖:我闹了这许多时日,玉虚山内却似乎波澜不惊,这地方也一直无人巡查。或许是因为山域太大,玉虚宫人再多,也难以遍及所有角落。
正思忖间,九尾獓回来了。
它说,它四处转了一圈,主要是想确认那只真仙期妖兽的位置。经过一番探查,它断定那只妖兽位于玉虚山中心的一片山域,大致就在玉虚宫所在之处的下方。
原来玉虚宫并非建在山峰之上,而是悬空而浮,是一座空中殿宇,颇具天宫气象。
九尾獓又说,玉虚宫本身应是一件空间法宝,品阶已达混沌仙品九阶,其气息早已与玉虚山交融相通,灵力之强也已显露进阶之兆。
而且玉虚宫与那只妖兽之间联系紧密,妖兽可将部分灵力贮存于宫中,以此维持自身灵力的相对稳定。
可以说,玉虚山、玉虚宫与那只妖兽已是三位一体、共存共生。它若想吞下那只妖兽,便须先斩断这三者之间的联系,否则无从下手。
任无恶自然明白它的意思。如何斩断这三者间的羁绊,便着落在他的身上。最直接的法子,是否便是一剑斩碎玉虚宫?
玉虚宫一破,三者间的循环联系便告瓦解,届时那只妖兽必将现身,九尾獓的机会便来了。
待九尾獓说完,他问道:“你现在可知那只妖兽究竟是什么了?”
九尾獓点了点头,随即告知他,那妖兽名为炽阳鸟,体内蕴藏着至为精纯的光明法则,双翼展开可达万丈之巨,浑身光彩流转,足以将整座玉虚山笼罩其中。
这只炽阳鸟应当是在玉虚山中孕育而生,此山便是它的巢穴,亦是它的家园。
任无恶心念转动:它需要妖兽显露真身才能吞噬,若妖兽蛰伏不动,它便无计可施?而且它对兽珠毫无兴趣,要的只是妖兽的身躯与神魂?想到这里,他又问:“你有几成把握?”
九尾獓摇了摇尾巴,低叫一声。
它说,只要炽阳鸟现身,它便能将其吞下,一如当初吞噬蜃魂虫那般。而且,一旦炽阳鸟消失,玉虚山必将剧变,那些被炽阳鸟气息压制已久的强大妖兽,便会如山洪般倾泻而出,席卷整座玉虚山,亦将对玉虚宫造成重创。
因此,它吞噬炽阳鸟,正是任无恶掀翻玉虚宫的关键一步,也是非走不可的一步。
任无恶听罢,不觉苦笑,心道:这家伙对炽阳鸟志在必得,却又需我出手相助,而且所有风险似乎都压在我一人身上,真是岂有此理!怎么有种被人当枪使的感觉?罢了,便当是互为助力吧!
事已至此,他也想开了。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冥冥之中也似有一股力量驱使他必须与玉虚宫正面交锋。
仿佛唯有如此,他才能获得某些人的认可,被他们真正视作天魔。
玉虚宫便是他登临天魔之位的阶梯与踏脚石,只是这块石头不仅沉重,且遍布尖刺——一脚踏下,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甚至反被其镇压!
见他若有所思,九尾獓又叫了一声,意思是让他放手去干,尽管去做,那柄剑,定然能斩碎玉虚宫。它说的自然是天魔剑。
任无恶心头一动,随即祭出天魔剑,问道:“此剑的灵力与锋芒,具体已强至何等境地?你能否说个分明?”
九尾獓看了看天魔剑,先摇了摇尾巴,略作停顿,才叫了几声。
它说,此剑的灵力应当已达到混沌圣品一阶甚至二阶,故而才有如此威力。最关键的是,此剑的灵力能与任无恶的法力精神完美融合,毫无滞碍,因此他才能随心驾驭,不受灵力反噬。
更奇特的是,他催动此剑时,并不会引发天地间诸多法则的异动与混乱。
否则,如此品阶的法宝出现在中重天,绝难随意施展,极易引来天劫与大道法则的狂暴变化,使周围空间发生不可预知的剧变,同时对持剑者形成无可化解的反噬。
而任无恶能如意驾驭此剑,应当是得到了某种力量的帮助。至于这股力量从何而来,它尚未搞懂,但它确信,这股力量一定就在任无恶体内。
任无恶听了,暗自思忖:这股力量,应该就是那只眼睛吧。如今与其说是我在驾驭天魔剑,不如说是那只眼睛在掌控一切。若无此眼,我早已在丹真天宫被炼化了,根本活不到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