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曾外出游历过,但皆由师父带队,时日甚短,最长的一次也不过一个月。
任无恶觉得那根本不是游历,更像是外出放风,而且始终在玉虚山附近打转。
这些弟子,简直就像是被圈养的……牲畜。
他娘的,这玉虚宫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既有仿佛杀之不尽的灵器,也有如刘潇那般以非常之法修炼的人,还有像姜原、高瑞这般如同小白兔般的弟子——这地方真是愈发令人琢磨不透了!
任无恶本以为能从这二人身上获取些有用信息,结果反倒愈发困惑,真是岂有此理!
腹诽之余,他心头一动,随即易容幻化成高瑞的模样,将对方的衣物与随身物品一并取来换上。
他也没让高瑞就此消失,只将对方留在洞中昏睡。或许等高瑞醒来时,玉虚山早已换了天地。
收拾停当后,他带着姜原回到原地,施法使其醒转。他手法高明,姜原只觉方才恍惚了一瞬,未觉异样,便继续与“高师兄”说笑起来。
他们此行是要参加一日后在玉虚殿举行的传道大会。传道之人皆是长老,且俱为地仙后期顶峰修士。每次大会,凡未闭关者皆须参加,不得缺席,违者必受严惩。
玉虚殿位于玉虚宫下方的泰和峰顶,整座大殿将峰顶完全占据,气势恢宏,规模浩大。
传道大会十年举办一次,姜原与高瑞也不知参加了多少回。每次参会人数不定,多时可达万余,少时亦有两三千人。每次皆有新人加入,但他们熟识之人始终寥寥。
大会结束后,彼此也不多来往。姜原与高瑞之所以交好,一来是住处相距不远,二来是葛辉曾带他们一同外出游历过,因此关系较旁人亲密些。
即便如此,平日他们也甚少联系,各自专心修炼与课业。此次同行参加传道大会,方才有机会聊上几句。
聊了一阵后,二人催动破空符赶路,数息之间便到了泰和峰附近。
传送甫定,任无恶首先望见的并非泰和峰,而是悬浮于大山上方的那座玉白色巨殿——那便是玉虚宫,如一座空中城池,巍然悬于九天之下。
这座建筑究竟有多庞大,一时难以估算,总之是极广极大,横亘天际,乍看宛若一片巨大的云层,雪白明亮,晶莹剔透,隐隐似有七色流光在其中游走,变幻不定,散发着一种圣洁而庄严的气息,令人不由得生出敬畏仰慕之心,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座宫殿,而是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
这一点倒是与天宫颇为相似,皆有那种超然物外的气度。只是规模远远不及,与天宫相比,只能算小巫见大巫,如同一颗星辰之于皓月。但即便如此,也足以震慑初来者。
任无恶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姜原也是一样,随即低声叹道:“每次见到玉虚宫,小弟都有种卑微渺小之感,却又无比渴望能进入其中。高师兄,你呢?”
任无恶道:“我也一样。只要我们努力,终会做到的。”
姜原用力点头:“小弟明白。”
随后二人向泰和峰顶飞去。此峰高约六万余丈,在这片山域中乃是最高峰,如一根擎天巨柱直插云霄,峰顶与玉虚宫相距最近,仿佛伸手可及。
玉虚殿确实雄浑壮丽,金顶红墙,美轮美奂,将整座山顶覆盖,气势磅礴,令人叹服。
自高空凌空向下俯瞰,整片玉虚殿群浑然一体,轮廓圆润规整,宛如一轮悬于山巅的巨大金色大日。
殿顶金光交融汇聚,浑圆灿烂,光华热烈夺目,万道金光源源不断向四面八方铺洒而出,璀璨光晕笼罩周遭千山万壑,气派无双。
玉虚殿仅有一个出入口,位于大殿正北方向,门楣高阔,雕饰繁复。通道外有四名值守弟子,皆为地仙中期修士,个个神情肃然,目光锐利。
入殿无需灵符或手续,那四人也不盘查审验,其职责似乎只是清点人数——目光虽在每个人身上扫过,却也仅仅是看一眼便罢,并不深究。
任无恶二人也已是一脸肃然,别说谈笑风生,就是半个字都没有再说出来。
他们如此,其他人也是一样,进入大殿后更是小心翼翼,一个个悄然无声,宛如虚影,保持会场的安静也是规矩之一。
走过一条数百丈长的通道,他们才进入大殿,殿内空间极为广袤开阔,视野一览无余,通体敞亮通透,粗略估量方圆足有三四千丈。
地面与四面殿壁尽数由质地温润的金色岩石垒砌打磨而成,石面泛着淡淡的温润金光;头顶穹顶澄澈湛蓝,仿若高悬天际的无垠天穹,源源不断洒落宛若先天天光的清辉,柔光漫溢整座殿宇,处处澄澈透亮,寻不到半分晦暗阴翳、污浊暗沉之地。
大殿之内并未摆放桌椅,空旷殿宇的正中央,立着一座三丈高下、长宽皆三丈的圆形石台,平整光洁,正是长老登坛讲经、传道授法的所在。
众人自然是围绕在高台四周,凝神倾听,若有疑问也不能提问,你无法领悟道法精义,只能怪你悟性不够,长老没有替你详细解惑的义务,这也是规矩之一。
任无恶和姜原随便找了个地方等着,二人距离高台不近不远,他们也不是靠得很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也不敢交头接耳,也不能传音交谈。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越安静越好。
任无恶已是暗中计算了一下,大殿内现在有五千多人,人仙期、地仙期修士皆有,人仙期多一些,地仙期则只有初期和中期,中期最少,只有十余个。
这些人有个共同点,那便是都是年轻俊美、仪表风度极其出众之辈,个个称得上玉树临风、风度翩翩,有几个更是世间少见的美男子,面容身形几近完美。
虽然同为男子,任无恶也觉得这几位长得真是赏心悦目,别说女子见了动心,男子也能忍不住多看几眼。
他心道,在姜原、高瑞他们的记忆里,每次传道会都有几个极其俊美的同门,而且这些人似乎都是参加了一场传道会便不再出现。
难道这种传道会其实是一次选拔会,是让某些人从这些人中挑选出合适心仪的人,所以被选中的那些人便不会再出现?
他娘的,这和人间帝王选秀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里,他暗暗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