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冉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轻轻俯下身,小心翼翼地趴在了他的背上。
刘恒稳稳托住她的腿弯,缓缓直起身,她比想象中的还要轻,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趴得更舒服些,然后一步一步,稳稳地朝山下走去。
刘恒每一步都走得极稳,脚下踩实了,才敢迈下一步。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托着她腿弯的手却始终稳稳的,没有半分松懈。
周子冉趴在他背上,一动不动。
她的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山路很长,却又似乎很短。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山脚下。
侍卫们远远看见,连忙迎上来,刘恒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靠近。
他自己托着周子冉,缓步走到椅子旁,才轻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来。
“小心些,慢慢坐。”
他扶着她坐稳,这才直起身,低头看向她的脚踝,还是肿着,红红的。
他眉头又皱起来,蹲下身,声音放得极柔,“还疼吗?”
周子冉垂眸,望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人。
他是代王,是这千里之土的主人,可他此刻蹲在她面前,望着她肿起的脚踝,眼底的心疼那样真切,那样不加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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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山脚下的驿站安顿下来,刘恒让医官替周子冉的脚踝上了药,准备在此休息几日。
周子冉倚在榻上,右脚踝裹着厚厚的白布,医官刚上了药,清凉的药气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浮动。
刘恒坐在榻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一卷竹简,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脸上。
“疼得厉害吗?”他问。
周子冉摇摇头,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药敷上去,清凉了许多,殿下不必担忧。”
刘恒“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又落回竹简上。
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坐一卧,隔着咫尺的距离,却比往日近了许多。
这一夜,便这样安静地过去了。
次日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尽,驿馆的院子里便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刘恒几乎是立刻睁开眼。
他合衣而卧,本就睡得浅。
马蹄声入耳的瞬间,他已经翻身坐起,大步走向门外。
周子冉也醒了。
“殿下!王后!宫中急信——”
驿丞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刘恒已经推门而出。
一名浑身尘土的驿卒踉跄着跪在院中,双手高举着一封书信,额上满是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