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们对视一眼,终究还是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她们虽知晓陛下特意吩咐过要看好娘娘,可眼前这位主子的话,也同样不敢怠慢。其中一名宫女上前,从袖中取出小巧的钥匙,小心翼翼地走到床榻边,先解开了澹台凝霜腰间系着的银链,再依次解开她手脚上的锁链。
银链从肌肤上滑落,出“叮当”的轻响,澹台凝霜终于能自由活动身体。她撑着锦褥缓缓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痛得厉害,尤其是腰腹处,一动便牵扯着阵阵钝痛。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打算乖乖待在殿里——她受够了被当成金丝雀一样,更受够了那三个男人说一不二的掌控。
“娘娘,您慢些。”宫女见她起身时动作不稳,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澹台凝霜却摆了摆手,忍着酸痛下了床,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冷意:“不必了,膳食撤下去吧。”说着,她便朝着殿外走去,脚步虽有些虚浮,却透着一股不容阻拦的倔强——她倒要看看,萧夙朝他们到底能把她困多久。
御花园的日光正好,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澹台凝霜提着湖蓝色宫装的裙摆,赤足踩在微凉的石板上,指尖拂过路边盛放的牡丹花瓣。那花瓣带着晨露,她轻轻摘下一朵艳红的牡丹,凑到鼻翼下轻嗅,清甜的香气萦绕鼻尖,让她憋闷的心情终于舒缓了几分。
赤足沾染了些许泥土,微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开来,却让她觉得格外自由。她沿着花丛间的小径慢慢走着,偶尔俯身拨弄两下盛放的芍药,或是驻足看蝴蝶在花间飞舞,全然忘了自己是偷偷从养心殿跑出来的,更没察觉,此刻的御书房内,正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
御书房里,萧夙朝猛地将手中的奏折摔在案上,墨汁溅得满案都是。他刚与萧清胄、陈煜??商议完朝堂之事,随口问了句江陌残“娘娘在做什么”,却得知宫女已将锁链解开,人早就没了踪影。
“找!给朕把宫里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出来!”萧夙朝眼底猩红翻涌,方才还带着几分冷静的语气,此刻已彻底被焦虑与怒意取代。他怕她跑了,更怕她出事,这宫里处处都是眼线,万一被天帝的人盯上,或是不小心伤了自己,他简直不敢想后果。
萧清胄也没了往日的漫不经心,手指紧紧攥着折扇,指节泛白:“我去西六宫那边找,她以前跟着我的时候,最爱往花丛里钻。”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朝着殿外走去,脚步急切得带起一阵风。
陈煜??则直接召来贴身侍卫,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封锁宫门,不准任何人进出!再带人去御花园、琼华台那些地方搜,仔细着点,别惊着娘娘!”他一边吩咐,一边朝着御花园的方向快步走去,眼底满是焦灼——他怕她是真的想逃,更怕自己晚一步,就再也找不到她。
三个平日里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都被“澹台凝霜失踪”的消息搅得没了章法,找她找得近乎疯狂。他们分头行动,带着人在皇宫各处搜寻,御书房外的侍卫往来匆匆,连带着整个皇宫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而御花园深处,澹台凝霜还浑然不觉。她将那朵牡丹别在间,赤足走到湖边,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正看得入神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萧夙朝带着怒意与后怕的声音:“澹台凝霜!你敢跑?!”
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与萧夙朝带着怒意的呼喊,澹台凝霜只当作没听见,反而往湖边又挪了挪,干脆盘腿坐在青石板上。春日的湖水带着几分凉意,她将赤着的脚丫伸进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凉丝丝的触感从脚底蔓延开来,驱散了身上残留的酸痛,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惬意的笑——管他们找得多着急,眼下这片刻的自在,才最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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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夙朝本想上前作,可看到她脚丫在水中晃荡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呵斥又咽了回去,只站在原地,胸口因急切的追赶而剧烈起伏,眼底的怒意混着后怕,死死盯着那抹湖蓝色的身影,生怕她下一秒就消失在眼前。
没一会儿,萧清胄与陈煜??也循着动静找了过来。看到湖边悠哉悠哉玩水的澹台凝霜,两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可想起方才搜寻时的焦灼,又生出几分气闷。萧清胄率先压下心头的火气,放缓脚步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目光落在她浸在水里的脚丫上,语气尽量放得温和:“好玩吗?”
澹台凝霜仰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晃了晃脚丫,溅起的水花甚至沾到了萧清胄的衣摆:“好玩呀,比被锁在床榻上有意思多了。”
话音刚落,一阵春风吹过,带着湖边的水汽拂过她的脖颈。澹台凝霜身子一缩,鼻尖微微泛红,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阿嚏——”喷嚏的力道牵扯到浑身的酸痛,她下意识皱起眉头,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道:“嘶……”
方才被折腾时的痛感此刻翻涌上来,腰疼得像是被重物碾过,腿疼得抬不起来,她揉了揉腰侧,眼底泛起几分委屈,暗自咬牙,都怪那三个疯子,把她折腾得浑身散架,这会儿吹点风都觉得难受。
萧夙朝见状,再也按捺不住,大步上前蹲下身,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湿的脚丫从水里捞出来,掌心裹着她冰凉的脚掌,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意与不易察觉的心疼:“谁让你光着脚玩水的?春水温凉,仔细冻出病来!”
陈煜??也走上前,脱下身上的外袍,小心翼翼地裹在她身上,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肩头,眉头皱得更紧:“还知道冷?方才跑出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三人围着她,语气里带着责备,可动作却透着小心翼翼的呵护,生怕碰疼了她身上的伤。澹台凝霜被他们围在中间,看着三人眼底又气又急的模样,心里的委屈忽然消散了些,却还是故意别过脸,小声嘟囔:“反正你们也不让我出来,好不容易出来一次,玩玩水怎么了……”
澹台凝霜正噘着嘴嘟囔,把脚尖重新在水里胡乱划动时,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脚趾头狠狠磕在了水下的石头上。她猛地缩回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蹙着眉低头去看,却见湖水泛起一圈淡淡的红。
“嗯?”她心头一跳,连忙把脚抬得更高些,借着日光仔细瞧,果然见小脚趾的趾尖破了皮,鲜红的血珠正顺着趾缝往下滴,在水里晕开细小的红丝。
“你流血了?伤到脚了?”萧夙朝的声音瞬间绷紧,方才还带着责备的语气,此刻只剩下焦灼。他伸手就要去碰她的脚,却被澹台凝霜猛地躲开。
方才被吼的委屈,加上脚趾传来的疼痛,还有浑身未散的酸痛一股脑涌上来。澹台凝霜眼眶一红,猛地把脚从他掌心抽回,赤着脚就往花丛深处跑,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倔强:“大坏蛋!我腰疼你还吼我!我不要理你了!我真的生气了!”
她跑得又急又快,赤着的脚掌踩在碎石子上,硌得生疼,却半点不肯回头。萧夙朝脸色一沉,哪容得她这般胡闹,长腿一迈追上前,在她跑出不过步时,伸臂将人打横抱起。
“放开我!萧夙朝你放开!”澹台凝霜在他怀里挣扎扭动,小拳头不停捶着他的胸膛。
萧夙朝心疼她脚伤,另一只手扬起来,“啪”的一声狠狠落在她的臀上。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威慑,他咬着牙沉声道:“闹!再闹!脚伤了还敢乱跑,是嫌疼得不够?”
澹台凝霜哭声戛然而止。她愣愣地趴在他怀里,眼眶里的泪珠滚来滚去,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闷闷地哼了一声,偏过头不再看他,可挣扎的动作却明显弱了下去。
一旁的萧清胄连忙上前,目光落在她流血的脚趾上,眉头皱得更紧:“先回殿里处理伤口,别真感染了。”陈煜??也快步跟上,视线落在她被打的臀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却还是沉声道:“萧夙朝说得对,你不该乱跑。”
萧夙朝抱着怀里的人,脚步匆匆往养心殿赶,掌心小心翼翼托着她受伤的脚,生怕碰到伤口。怀里的人儿不再挣扎,却还在小声抽噎,那细微的动静,像小猫爪子似的,挠得他又气又疼,只能低声哄道:“乖,回去给你上药,不疼了。”
养心殿寝殿内,鲛绡帐被风掀起一角,又缓缓落下。萧夙朝刚将澹台凝霜轻轻放在龙床上,还没等她坐稳,萧清胄便从袖中摸出精致的银链,俯身将她的脚踝与手腕重新锁住,一端扣着她的肌肤,另一端牢牢拴在床榻四角的雕花柱上,连腰间也绕了一圈,将她困在床榻中央,动弹不得。
“萧清胄!”澹台凝霜气得瞪圆了眼,她挣扎着想要挣脱,可银链锁得紧实,只换来手腕处一阵冰凉的摩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