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活着,只要她在他身边,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坐着,他也满足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也落在那冰凉的铁链上,竟透出几分奇异的温柔。这场纠缠了太久的爱与痛,似乎在这一刻,终于寻到了一丝微弱的平衡。
陈煜珩挣开江陌残的钳制,快步冲到床边,指尖几乎要触到澹台凝霜的顶,声音里满是急切的祈求:“宝贝啊,跟我入宸宫好不好?”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语气带着近乎卑微的承诺,“到了宸宫,没人敢再伤你,朕护着你,一辈子都护着你。”
澹台凝霜缓缓偏过头,空洞的视线对着他的方向,声音轻得像羽毛:“好。”她顿了顿,转而望向萧夙朝的轮椅,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柔软,“萧夙朝,我想冷静冷静。”
“我不恨你。”她补充道,指尖轻轻蜷缩起来,“我只是……想换个环境,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事。”
萧夙朝的心脏骤然一缩,握着轮椅扶手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询问,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多长时间?一周?一个月?还是一年?”
“三天。”澹台凝霜说得清晰而笃定,“三天后,我就回来。”
“你会回来?”萧夙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确认一个遥不可及的承诺,眼底翻涌着恐惧与期待。
“会。”澹台凝霜轻轻应着,忽然低低地啜泣起来。她伸开手,朝着萧夙朝的方向摸索着,声音里满是委屈的哭腔:“老公,我疼……”
“眼睛疼,心口也疼……”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你抱抱我,好不好?我不想活了,真的不想活了……”
她忽然崩溃地哽咽:“我不想走,我难受……万年轮回的折磨,像刀子一样刻在骨子里,我好疼……”她的声音陡然变得狠戾,带着泣血的恨意,“我想要天帝死!我要他为我承受的一切,付出代价!”
陈煜珩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忙伸手想将她拥进怀里:“那就不走了,啊?”他声音放得极柔,一遍遍地哄着,“朕常来看你,乖,不哭了……”
“我不要你哄!”澹台凝霜却猛地推开他,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任性,“我要哥哥抱,我只要哥哥抱!”
陈煜珩伸在半空的手骤然僵住,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瞬间蔓延全身——他忽然想通了。从一开始的“偶遇”,到后来的“承宠”,再到此刻她刻意的依赖……他根本不是什么例外,只是她和萧夙朝联手算计天帝的一颗棋子!
他的宝贝说过不爱他,说过和他的纠缠只是演戏……怎么可以?他掏心掏肺的爱,在她眼里难道就像狗屁一样,一文不值?
偏执的占有欲瞬间吞噬了理智。陈煜珩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暗芒,猛地伸手,死死扣住澹台凝霜的手腕,声音沙哑得近乎疯狂:“跟我走!”
他想要带他的宝贝走,带她回宸宫,把她藏起来,藏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他想要她钻进自己怀里,贴着他的耳畔说爱他;想要她心甘情愿地对着自己撒娇,眼底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更想要她在自己身下,哭着喊着说爱他,只承他一个人的宠,只做他一个人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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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开她!”萧夙朝猛地转动轮椅,挡在两人之间,眼底满是暴戾的警告,“陈煜珩,别逼朕对你动手!”
澹台凝霜被两人拉扯得生疼,眼泪掉得更凶,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再出一点声音。她知道,这场因爱而起的纠缠,终究还是要裹挟着算计,继续痛苦下去。
养心殿内的空气再次凝固,只剩下三人之间压抑的喘息与心跳,还有澹台凝霜无声滑落的眼泪,诉说着这场跨越万年的爱与痛,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尽头。
澹台凝霜被扯得手腕生疼,却忽然定住身形——她不想走,可也必须走。入宸宫是眼下最好的结果,天帝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她,只要她还留在萧夙朝身边,不仅会拖累他,连混沌神殿的家人都会被牵连。远离这里,远离所有牵挂,才能让天帝放下戒心,也才能给萧夙朝留足布局的时间。
只有等天帝死了,她才能真正回来。而眼下,她只能跟萧夙朝“离婚”,去做陈煜珩的皇后。
这点,萧夙朝懂,陈煜珩也懂。所以前者眼底翻涌着不舍的痛,后者则藏着隐忍的期待,唯独她自己,要在这场伪装里,藏好所有的委屈与眷恋。
“别吵了。”澹台凝霜轻轻挣开两人的手,声音平静得近乎反常。她转向陈煜珩,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襟,语气软了下来:“珩哥哥,我跟你走。”
她顿了顿,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强调:“但我有条件——入了宸宫,你不能有别的女人,我不想跟人争宠。”
不等陈煜珩回应,她又转头看向萧夙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我想跟哥哥说几句话,很快就好。咱们今天就去宸朝,我自愿的。”
陈煜珩闻言,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他伸手揽过澹台凝霜的腰,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带着占有欲的吻,声音里满是满足:“宝贝啊,真是爱死你了。”他扫了眼萧夙朝,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就在这儿说吧,朕等着。”
澹台凝霜轻轻推开他,一步步挪到萧夙朝的轮椅前。她俯下身,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空洞的眼底泛起水光:“老公,杀了天帝。”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等我回来,还做你的皇后。”
“爱你哟,比心。”她抬手,笨拙地对着他的方向比了个心,指尖却微微颤。随后她直起身,像是在交代日常琐事,语气轻快得刻意:“我走啦,你记得每天跟我视频,要按时吃早饭,不许生气,更要注意身体——你的腿还没好,别总坐着,让李德全扶你多走走。”
她顿了顿,又像个耍赖的小姑娘,掰着手指数:“还有,多给我买几身衣裳,要混沌神殿那种绣着桃花的,我回来要穿着承宠;还要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越多越好。”
最后,她忽然鼓起腮帮,声音里带着娇嗔的委屈:“对了,你还欠我个道歉——之前说我脏的事,我还生气呢,暂时不理你啦。”
“拜拜,老公。”
说完,她不等萧夙朝回应,便摸索着转身扑向陈煜珩,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声音又软又糯:“珩哥哥,要抱抱。”
萧夙朝坐在轮椅上,看着她扑进别人怀里的背影,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死死攥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强忍着没咳出来——他不能在她面前示弱,不能让她分心。
他知道,这声“拜拜”不是结束,是约定。等他解决了天帝,等这场风波平息,他的宝贝一定会回来,回到他身边,做他唯一的皇后。
陈煜珩抱着怀里的人儿,余光瞥见萧夙朝惨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却又很快被担忧取代——他知道自己只是她的棋子,可只要能把她留在身边,哪怕是暂时的,他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