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准备分头行动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宫女落霜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陛下!不好了!”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娘娘醒了,但是……但是娘娘听说自己有孕后,执意要堕胎!”落霜用力磕了个头,额头撞得通红,“娘娘说她当时只是病糊涂了,并非有意要混淆皇室血脉,求陛下开恩,饶了娘娘这一次吧!”
这话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萧夙朝的心脏猛地一揪——他最担心的事还是生了。霜儿向来骄傲,如今知道自己腹中孩子的来历不明,定会自责愧疚,甚至不惜伤害自己也要撇清关系。
“霜儿现在在哪儿?”萧夙朝快步上前,一把扶起落霜,声音里满是急切。
“在……在寝殿的偏厅,正逼着太医拿堕胎药呢!”落霜的声音抖得厉害。
萧夙朝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寝殿冲。他不敢想,若是晚一步,霜儿真的吃了药,后果会怎样。他只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她再受伤害——孩子的事可以慢慢解决,但他的霜儿,绝不能再出事。
萧尊曜和萧恪礼也立刻跟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拦住母亲,绝不能让她做傻事。
陈煜珩和萧清胄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凤渊的账可以稍后再算,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澹台凝霜。
寝殿偏厅里,澹台凝霜正坐在桌边,眼神坚定地看着面前的太医:“把药拿来,我自己喝。”她已经想明白了,这孩子来历不明,留在身边只会给萧夙朝、给孩子们惹麻烦,与其日后难堪,不如现在就断了念想。
“娘娘,万万不可啊!”太医跪在地上,死死抱着药碗,“您刚从鬼门关回来,身子根本受不住堕胎之苦,若是强行用药,恐怕会……会性命难保啊!”
“我的命我自己做主。”澹台凝霜的声音冷得像冰,伸手就要去抢药碗。
就在这时,萧夙朝猛地推门进来,一把抓住她的手:“霜儿,别闹!”
澹台凝霜抬头,看到他眼底的慌乱与疼惜,心里的防线瞬间松动了些,却还是咬着牙:“萧夙朝,这孩子不能留,他会毁了你的江山,毁了萧家的名声!”
“我不在乎!”萧夙朝紧紧握着她的手,声音带着颤抖的温柔,“我在乎的从来都不是江山名声,而是你!只要你好好的,就算这孩子不是我的,就算被天下人耻笑,我也认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的话像一道暖流,瞬间融化了澹台凝霜心底的坚冰。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甘愿放下一切的男人,眼眶终于红了,所有的骄傲与倔强,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委屈的泪水。
澹台凝霜猛地红了眼,指尖死死攥着萧夙朝的衣袖,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委屈与倔强:“老公,我在乎!”她抬手抹了把眼角,语气又急又哑,“我是你的皇后啊,是要陪你站在最高处的人,怎么能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我不要,我想堕胎,我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垂下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被欺辱的后怕:“那天我着烧,意识昏昏沉沉的,有人趁我生病……欺负我。一想到这孩子是这么来的,我就觉得恶心,觉得对不起你,对不起咱们的家。”
萧夙朝的心像被针扎似的疼,他伸手将人紧紧抱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好,那咱们就不要了。”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顶,语气里满是迁就:“你不想留,咱们就不留,不用勉强自己。这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是我没护好你,让你受了委屈。”
“可太医说……”澹台凝霜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说我身子弱,堕胎可能会……”
“别怕。”萧夙朝打断她,指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我会找遍天下最好的医仙,会守在你身边寸步不离。就算以后不能再要孩子也没关系,咱们有尊曜、恪礼他们六个,足够了。”
他捧着她的脸,眼神坚定又认真:“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第一位的。孩子没了可以再有,可你要是出了半点事,我该怎么办?”
澹台凝霜看着他眼底的疼惜,心里的坚冰彻底化了。她伸手抱住他的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他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萧夙朝就这么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直到她的情绪渐渐平复,才轻声说:“咱们先好好休息,等你身子缓过来,再找医仙来把脉。一切都听你的,好不好?”
澹台凝霜点点头,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嗯。”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暖得不像话。萧夙朝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让那个欺负霜儿的人,付出血的代价。但眼下,他只想好好陪着她,抚平她心底的伤。
萧夙朝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语气软得像团棉花:“睡不睡?要是乏了就再躺会儿。”见她眼睫颤了颤没应声,又跟着问,“饿不饿?御膳房温着你爱吃的莲子羹,我让他们端来?”
他顿了顿,又怕久坐累着她,伸手想去扶她的腰:“要不坐会儿?实在闷得慌,朕扶你出去走走?园子里的晚樱开了,粉粉的一片,瞧着舒心。”
澹台凝霜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我出去走走。”
话音落时,她挣开萧夙朝的手,撑着榻沿慢慢坐起身——没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指尖早已攥得泛白,眼底藏着一抹决绝。
她要去慈宁宫后的佛堂。
那佛堂供着千年古佛,佛光鼎盛,是这宫里最清净也最“亮”的地方。而她本体是深海鬼魅,天生畏光惧佛,佛光入体便如烈火焚身。她想借这佛光逼出腹中的孩子,哪怕会灼烧自己的五脏六腑,哪怕会疼得死去活来——她实在没法带着这个“污点”,再心安理得地站在萧夙朝身边。
萧夙朝没察觉她的心思,只当她是闷得慌,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帮她拢了拢外袍:“外头风凉,把这件披好。朕让小太监去备辇,咱们慢慢逛,累了就歇。”
澹台凝霜没说话,只是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脚步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她垂着眼,看着自己覆在小腹上的手——这里面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可这个生命的到来,却像一把刀,时时刻刻剜着她的心。
两人并肩走出寝殿,晚风吹起她的丝,萧夙朝伸手帮她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耳尖的凉意,忍不住皱了皱眉:“怎么这么凉?要不咱们还是回屋吧,等晌午日头足了再出来。”
“不用。”澹台凝霜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想去佛堂那边看看,听说那里的樱花开得最好。”
萧夙朝没多想,笑着应下:“成,那咱们就往佛堂走。正好朕也想拜拜佛,求佛祖保佑你身子早点好起来。”
他说着,伸手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可澹台凝霜却觉得浑身冷,脚步越来越沉——她知道,再往前走几步,就是佛光笼罩的范围,等待她的,会是钻心的疼。
可她没有回头。
她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