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紧闭的瞬间,车内狭小的空间里,凝滞的气压几乎要将人碾碎,车外夜店的喧嚣被彻底隔绝,只剩下几人沉缓却带着戾气的呼吸。陈煜珩长臂一收,将怀里软乎乎的人抱得更紧,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后背绷紧的肌肤,低头时冷硬的眉眼骤然柔了几分,带着后怕与心疼,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带着微凉薄茧的轻吻,嗓音哑得沉,又裹着压不住的愠怒:“胆大包天,敢独自偷跑下凡,还闯到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没伤着吧?有没有受半点委屈?”
澹台凝霜被他抱在腿上,浑身还残留着夜店的酒气与淡淡的血腥味,方才动手杀人的冷厉早已荡然无存,只剩被抓包的慌乱与被轻薄后的后怕。她小手软软地勾上陈煜珩的脖颈,指尖微微颤,眼尾本就泛红,此刻更是蓄满了晶莹的泪珠,一眨便要滚落,声音软得颤,带着哭腔的委屈,还掺着几分刻意的示弱撒娇:“受了……好多委屈,那个男人强行按我,还想轻薄我,我一下子就想起上次被人围堵凌辱的样子了,我好怕,真的好怕……他还用力掐我,你看你看,都红了一大片。”
她说着,便费力地抬起被攥得红的手腕,凑到陈煜珩与身旁萧夙朝眼前,白皙细腻的肌肤上,几道清晰的红痕格外刺眼,与她莹白的肤色形成刺眼的对比,看得两人心口骤然一紧,怒意翻涌得更凶。
主驾旁的萧夙朝始终盯着她,方才在宫里翻江倒海的怒火、寻不到人时的焦躁恐慌,在见到她完好无损、只是受了惊吓的模样时,终究还是软了棱角,压下了所有暴戾。他伸手,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她腕上的红痕,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语气里虽仍带着质问,却半点凶意都无,只剩无奈与疼惜:“那为什么跑?朕明明嘱咐你乖乖留在宫里,吃饭歇息,为何要瞒着所有人,偷跑下凡去那种地方?”
纵使心底再气她任性妄为、气她不顾自身安危,可看着她眼眶通红、泪珠摇摇欲坠,浑身都在轻颤的模样,这位九五之尊终究舍不得朝她半分火,连语气都放得极柔,只剩满心的后怕与疼宠。
澹台凝霜鼻尖通红,泪珠挂在纤长的睫毛上,轻轻一颤便滚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攥着陈煜珩的衣襟,声音哽咽又带着十足的委屈,软乎乎地控诉:“你们都不陪我……尤其是哥哥。”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根细针,轻轻一扎,便把萧夙朝满身冷硬的戾气尽数戳散。
帝王沉沉叹了口气,再冷的脸、再沉的气压,在她这一句委屈里也尽数溃不成军。他伸手,动作强势却又极尽温柔,直接将人从陈煜珩怀里横抱过来,稳稳安置在自己腿上,大掌牢牢扣住她的腰,不让她有半分闪躲。
萧夙朝低头,鼻尖抵着她微凉的额头,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不断滚落的泪,声音哑得厉害,哪里还有半分方才震怒的模样,只剩满心满眼的疼惜与自责:“是朕错了,不该忙着折子冷落了你,不该没陪着你。”
他掌心贴着她后心,轻轻顺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耐心哄着:“你从来不用等朕陪,朕的时间,本就是全部紧着你一个人的。不哭了,嗯?再哭,嗓子都要哑了,朕心疼。”
澹台凝霜埋在他颈窝,小声抽噎着,温热的眼泪浸湿他的衣襟。
萧夙朝垂眸,看着她腕上刺眼的红痕,又想起她方才在夜店被人围堵、被迫动手的模样,心口一阵一阵抽疼。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声音低沉又郑重,一字一句,清晰落进她耳中:
“朕不是气你杀人。那种东西,碰你一根头,死一万次都不够。”
“朕气的是——是朕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守在你身边,没能护好你,让我的宝贝孤身一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么大的怕。”
一旁的萧清胄见她哭得眼尾红肿、小脸苍白,连鼻尖都泛着软嫩的红,显然是又惊又累,早已没了方才在夜店里张扬冷艳的模样,只剩一副娇软易碎的样子。他忍不住伸手,指腹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顶,动作放得极轻,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困了就乖乖睡,别硬撑着,本王抱你回养心殿,一路安安稳稳的,绝不扰你清梦。”
话音刚落,小腿肚突然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力道不算轻,直接让他踉跄了一下。萧清胄猛地回头,一脸懵逼地看向身旁亲哥,满眼都是不解与委屈,压根没明白自己哪里惹到了这位九五之尊。
萧夙朝脸色冷沉,周身气压骤降,护崽似的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薄唇吐出的话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戾气,连半点情面都没留给自家亲弟:“滚蛋,有他妈你什么事儿?我的人,轮得到你来碰?”
萧清胄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收回手,撇撇嘴缩到一旁,不敢再上前半步。
澹台凝霜被这小小的动静惊扰了一瞬,却终究抵不过连日的疲惫、方才受惊后的心力交瘁,还有车内安稳温暖的怀抱带来的安心感,小脑袋往萧夙朝温热的怀里深深钻了钻,鼻尖蹭着他颈间熟悉的龙涎香气息,睫毛轻轻颤了颤,很快便呼吸匀净,沉沉睡了过去。小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带着几分未散的后怕,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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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平稳疾驰,黑色轿车很快驶入皇宫朱门,稳稳停在养心殿外。萧夙朝小心翼翼地松开扣着她腰肢的手,俯身将人打横稳稳抱起,动作轻得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琉璃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惊醒了怀中人。他大步跨下轿车,玄色龙袍袍角扫过青石地面,周身的冷冽戾气尽数敛去,只剩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与珍视,一路快步走进养心殿。
殿内早已被暗卫收拾得温暖静谧,烛火燃得柔和,驱散了所有寒凉。萧夙朝走到雕龙绘凤的龙床旁,弯腰时动作放得极慢极轻,一点点将怀中熟睡的人平稳安置在柔软的锦被之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唯恐惊扰了她的好梦。
见她眉头依旧微蹙,他抬手轻轻抚平那道褶皱,随即转身取来凡间带来的卸妆水,缓缓倒在柔软的卸妆棉上,蹲在床榻边,指尖动作轻得近乎虔诚,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的夜场妆容。从精致的眼妆,到淡粉的唇脂,每一处都擦拭得温柔仔细,褪去铅华后的小脸素净莹白,更显娇软可人。
卸完妆,他又轻手轻脚地褪去她身上那身沾了淡淡血腥味与酒气的墨色包臀裙,换上柔软亲肤的真丝睡衣,指尖避开她腕上的红痕,动作轻柔地为她擦净手臂与脸颊,随后端来备好的温热水,蹲在榻边,小心翼翼捧起她纤细的脚踝,将那双踩着高跟鞋微微泛红的脚放进温水里,轻轻揉按着,缓解她一路的疲惫。
全程他都屏着气息,动作慢而柔,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耐心与宠溺,这位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雨、杀伐果断的帝王,此刻褪去所有威严与戾气,只余下最纯粹的、只给她一人的温柔与珍视,守在榻边,静静看着她熟睡的容颜,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安稳与疼惜。
将所有照料事宜尽数妥帖做完,萧夙朝才轻手轻脚起身,褪去沾染了些许风尘与薄汗的龙袍,步入内殿的温泉汤池简单净身。温热的泉水漫过肩头,洗去了连日批阅奏折的疲惫,也涤净了寻她时翻涌的焦躁与戾气,唯独心底那股失而复得的珍视,愈滚烫浓烈。
他擦净身上水渍,换上一身柔软的玄色寝衣,动作轻缓得近乎无声,掀开龙床柔软的锦被,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生怕惊扰了身侧熟睡的人,他缓缓侧过身,长臂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稳稳揽进自己温热的怀里,让她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感受着怀中人均匀轻柔的呼吸,鼻尖萦绕着她间淡淡的馨香,那颗悬了整整一日的心,终于彻底落回原处。
方才在夜店惊见她被逼动手、满身狼狈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强行压下——过去的慌乱、惊惧,还有她受的委屈与惊吓,都就此翻篇吧。于他而言,世间万般权势、万里江山,皆不及怀中人分毫安好,只要他的乖宝儿安然无恙、不曾受太重的伤,其余一切,都不值一提。
可这份纵容与释然,仅限于他的凝霜。
至于那个在夜店里胆大包天、敢动手轻薄她、逼得她亲自出手伤人的男子,还有其身后的家族势力,萧夙朝垂眸看着怀中人恬静睡颜,眼底最后一丝温情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寒冰的狠戾与杀伐之气,指节不自觉微微收紧,却又怕勒疼了她,瞬间又松了力道。
他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敢动他萧夙朝心尖上的人,敢让他的宝贝受半分委屈与惊惧,哪怕那人已经毙命,其家族亲眷、所有关联之人,他也定要连根拔起、赶尽杀绝,让天下人都知晓,触碰皇后逆鳞的下场,是满门倾覆、永世不得翻身。
心中杀意翻涌,怀中人却似有所感,小脑袋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寻了个更安稳的姿势,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脖颈,出细碎软糯的呓语。萧夙朝周身的戾气瞬间消融殆尽,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温柔与宠溺,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缓缓闭上双眼,伴着怀中人的呼吸,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澹台凝霜是被浑身的酸痛疼醒的。她刚想动一下,便被冰凉的金属拽住——低头一看,双手、双脚,连腰上都拴着手臂粗的铁链,铁链另一端牢牢锁在龙床的雕花栏杆上,泛着冷硬的光。
她咬着牙,想坐起身,可刚一用力,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出“哗啦”的轻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也让她彻底认清现实——萧夙朝真的把她锁起来了。
澹台凝霜撑着手臂想坐直,可腰腹传来的酸痛让她眼前一黑,刚抬起的身子又重重跌回床榻。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再次力,指尖攥得白,好不容易才勉强坐稳,却再也没力气动弹,只能瘫靠在龙床的软枕上,大口喘着气。
她想开口骂两句,可刚一张嘴,就出嘶哑的气音,喉咙里又干又疼,像是被砂纸磨过。
澹台凝霜低头看着腰间的铁链,冰凉的金属贴着肌肤,让她打了个寒颤。她伸手想扯一扯,却现铁链纹丝不动,反而磨得手腕疼。这下好了,不仅浑身疼,嗓子哑,还被锁得死死的,连翻个身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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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她用气音骂了一句,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又气又委屈,却连哭都没力气大声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