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疼孩子,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萧夙朝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已是一片血红。他看向凌初染,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
“取血。”
两个字,重如千钧。
凌初染一震:“陛下……”
“朕说,取血。”萧夙朝重复,将鹿遂宁小心地交给祁司礼,“立刻准备,朕亲自去天牢。修寒、衍洲,你们随朕同去。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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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环视众人:“按原计划行动。祁司礼,查清楚这毒的来源。谢砚之,保护好王府。时锦竹、叶望舒,照看好徽诺和府中女眷。”
他最后看向怀中被祁司礼接过去的孩子,轻轻摸了摸那张紫的小脸:“宁宁,撑住。你萧伯母……会救你的。”
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黑色夜行衣在烛光下拉出决绝的剪影。
顾修寒和鹿衍洲立刻跟上。
鹿衍洲临出门前,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妻子和儿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内,独孤徽诺瘫坐在地,捂住脸无声痛哭。
祁司礼抱着鹿遂宁,看向谢砚之:“准备一间干净的屋子,我需要立刻开始调查。这毒来得太巧,南海刚出事,宁宁就中毒……不是巧合。”
谢砚之点头,迅安排。
窗外,夜色更深了。
乌云彻底遮蔽了月亮,天地间一片漆黑。
而此刻的天牢深处,澹台凝霜正蜷缩在草席上,因为心悸和蛊毒的双重折磨而冷汗淋漓。
她不知道,一场关乎两个小生命的生死抉择,正在向她逼近。
更不知道,那个她以为已经厌弃她的男人,正冒着被现的风险,在夜色中狂奔而来。
只为取她一杯心头血。
只为救一个无辜的婴儿。
也只为……可能亲手扼杀他们还未确认的孩子。
夜,黑得令人窒息。
天牢深处,阴冷潮湿的空气几乎凝成水汽,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澹台凝霜蜷缩在墙角,单薄的素衣已被冷汗浸透。心悸一阵紧过一阵,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牵机蛊的毒在她血脉中游走,啃噬着所剩无几的气力。
她将手按在小腹上,那里尚平坦,却隐隐有奇异的感觉——那是母体本能的感知。月信迟了快一个月,她心中已有猜测,却不敢深想。
在这个地方,怀着孩子,是福是祸?
铁门开启的声音突兀响起。
她以为是狱卒送饭,连眼皮都懒得抬。
“霜儿!霜儿你怎么样?”
熟悉的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抖。澹台凝霜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
昏黄的油灯光晕中,凌初染第一个冲进来,身后跟着三个高大的身影——萧夙朝、顾修寒、鹿衍洲。他们都穿着夜行衣,脸上带着凝重到近乎痛苦的表情。
澹台凝霜的目光直直撞进萧夙朝那双暗金色的丹凤眼里。曾经这双眼里盛满对她的宠溺与深情,如今却只剩下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来嘲笑我的?看我在这天牢里过得有多凄惨,好回去告诉你的皇后娘娘?”
每一个字都淬着冰,扎得萧夙朝心脏骤缩。
“不是。”他声音嘶哑,上前一步却又顿住,“乖,你先坐下……你是不是有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下意识护住小腹的手上。
澹台凝霜浑身一僵,手指攥得更紧。是,她有了。御医虽未确诊,但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可是……
她抬眼看他,眼中是彻骨的戒备与不信任:“与你何干?”
那眼神像一把钝刀,狠狠捅进萧夙朝心口,搅得血肉模糊。她不信他了。她护着腹中可能存在的孩子,却是在防备他——那个本该是孩子父亲的人。
“乖,”萧夙朝的声音几乎破碎,“初染……要取血。”
话音落地,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