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另一个孩子的命,也悬在这一碗血里。
当玉碗盛满一杯鲜血时,澹台凝霜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凌初染迅拔针止血,双手颤抖着敷上药膏。
“霜儿?霜儿你怎么样?”凌初染的声音带着哭腔。
澹台凝霜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睁眼,只是极轻地摇了摇头。
萧夙朝终于上前,单膝跪在她身边,想要握住她的手,却见她将手缩回了衣袖里。
“血……”她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拿去……救孩子……”
凌初染含泪点头,小心捧起玉碗,转身快步离开。顾修寒和鹿衍洲紧随其后——他们必须立刻赶回去,这血不能久置。
牢房里,只剩下萧夙朝和澹台凝霜。
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萧夙朝终于开口,声音破碎不堪:“卿卿……对不起……”
澹台凝霜没有回应。
她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不想再看见他。
萧夙朝伸出手,轻轻抚上她汗湿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他脱下单薄的夜行衣外袍,小心翼翼盖在她身上。
“再等我两天,”他低声说,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两天后,我一定接你出去。一定……带你回家。”
依旧没有回应。
只有她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萧夙朝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这一次,她没有躲,也没有抗拒——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卿卿,”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将那苍白脆弱的容颜深深刻进心里,“我爱你。从始至终,从未变过。”
他起身,决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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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崩溃。
牢门重新锁上。
黑暗重新降临。
澹台凝霜缓缓睁开眼,望着头顶那片黑暗,手轻轻抚上小腹。
那里,隐隐有温热的液体流出。
她知道那是什么。
她没有哭,只是极轻极轻地,对着虚空呢喃:
“对不起……娘亲没能……保护好你……”
一滴泪,无声滑入鬓角,没入散乱的青丝。
窗外,夜色正浓。
而天牢之外,摄政王府内,一场关乎另一个小生命的抢救,才刚刚开始。
命运的天平上,两个孩子的生死,悬于一线。
而那个被迫做出选择的女人,此刻正独自躺在黑暗里,默默承受着剜心之痛。
真正的痛,不是取血的伤口。
而是明知可能会失去,却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是她爱了这么多年,却在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寒冷。
摄政王府内,凌初染刚将最后一滴心头血喂进鹿遂宁口中,孩子脸上骇人的青紫终于开始缓缓消退。她长舒一口气,额头已满是冷汗。
“宁宁的命……暂时保住了。”凌初染声音沙哑,看向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的独孤徽诺,“但需要连续七日施针排毒,这期间不能离人。”
独孤徽诺含泪点头,紧紧握住儿子的小手,仿佛一松开就会失去。
就在这时,王府大门被猛地推开。
李德全踉跄冲进正厅,脸色惨白如纸,扑通跪倒在地,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陛下……陛下节哀……小殿下……殁了……”
“你说什么?”萧夙朝猛地转身,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谁殁了?”
李德全头埋得更低,肩膀剧烈颤抖:“澹台姑娘……腹中龙裔……殁了。由于只有一个月不到……所以……所以只有一摊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