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应了两声乖巧的“哦哦”,下一瞬,紧绷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疲惫与眩晕席卷全身,眼皮重重一垂,彻底安稳睡了过去,呼吸浅浅,依赖地窝在他怀里。
看着怀中人毫无防备、温顺熟睡的模样,墨霆枭心头五味杂陈,又酸又涩,又羡又妒,终是低低叹出一句满是无奈的呢喃:“造孽啊。”
一旁沉寂许久的沐燃,终于忍不住压下心底的自卑与茫然,小声忐忑开口:“枭爷,属下……属下真的很差劲吗?”
墨霆枭眸光一冷,瞬间从缱绻执念中抽离,语气凉薄又强势:“不想拿这个月工资、想提前离职的话,你可以继续多说一句。”
沐燃瞬间闭麦,果断噤声。
算了。
对比那位从小坐拥万千珍宝、宫殿云海的澹台小姐,他这点身家,确实不值一提,没必要自取其辱。
墨霆枭抱着怀中熟睡的少女,稳步走向路边停放的黑色路虎揽胜。
夜色沉凝,晚风猎猎。
就在脚步即将抵达车边的瞬间,一道挺拔冷戾的黑影静静倚靠在车头。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身姿颀长凛冽,周身萦绕着灭顶的阴寒戾气,暗金色凤眸沉沉锁定来人,目光死死胶着在他怀中那抹熟睡的娇小身影上。
当视线清晰落在少女苍白失色的小脸、虚弱无力的神态之上,看见她脖颈的红痕、满身的狼狈孱弱时。
萧夙朝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绝对冰点。
他抬眼,嗓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淬着刺骨寒冰与滔天杀意,冷得让人窒息:“别来无恙啊,墨总。”
墨霆枭怀抱温热,唇角勾起一抹淡而挑衅的弧度,正要开口应答:萧总的宝贝疙瘩如今乖乖在我怀里……
下一瞬!
暗处风声骤动!
江陌残、夏栀栩率领一众精锐龙御卫、禁卫军齐齐现身,黑衣肃立,阵势滔天。
人人手中持枪,枪口漆黑冰冷,无一例外,尽数死死对准墨霆枭周身要害,密密麻麻,无路可逃。
全场死寂,杀气凛然。
萧夙朝缓缓直起身,狭长的凤眸猩红覆寒,眼底杀意翻涌如狱,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怒与后怕,沉沉问:
“朕问你。”
“你抽了凝儿多少血?”
漫天夜色沉黑如墨,晚风卷着刺骨的凉意,全场枪口林立,死寂得只剩沉沉杀意。
面对萧夙朝猩红刺骨的质问,墨霆枭神色淡然,甚至带着一丝无谓的轻漫,垂眸瞥了眼怀中已然熟睡过一阵的少女,唇角微扬,轻飘飘开口:“不多,也就三百毫升而已。”
“而已?”
这两个字,彻底点燃了萧夙朝积压到极致的滔天怒火。
他低声重复一遍,嗓音沙哑破碎,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戾气,暗金色凤眸彻底浸染猩红,眼底翻涌着万年未见的嗜血寒意。
三百毫升血!
是他七万余年捧在手心、舍不得磕一下碰一下的宝贝,硬生生被人抽血受辱,在对方口中,竟只是轻飘飘的“而已”!
就在空气紧绷到濒临炸裂的瞬间,原本在墨霆枭怀中熟睡的澹台凝霜,朦胧间听见了熟悉到极致的声音。
她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水雾氤氲的眸子。
视线穿过夜色,牢牢锁住那道挺拔冷冽、让她心安入骨的黑色身影。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恐惧、虚弱尽数翻涌上来。
她全然不顾身体软体虚,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墨霆枭怀中挣脱跳下,裙摆翻飞,踉踉跄跄扑向萧夙朝,软软小小的身子死死撞进他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哥哥!”
她软糯的嗓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与睡意,埋在他心口不停蹭着,委屈得要命,黏黏糊糊撒娇哽咽:“凝儿好想哥哥……凝儿好困,手也好痛,脖子也痛,要哥哥抱抱!”
温热柔软的身躯入怀,萧夙朝紧绷到极致的心脏骤然一缩,滔天杀意里硬生生掺进密密麻麻的心疼。
“凝儿!”
身后的墨霆枭瞳孔骤缩,下意识出声挽留,语气带着猝不及防的慌乱与不甘。
萧夙朝全然无视身后之人,长臂死死圈住怀里娇软的小人,掌心轻轻顺着她微凉的后背,嗓音压得极致温柔,带着隐忍的颤抖:“乖宝不怕,跟哥哥说,他都怎么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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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安抚的小姑娘,眼眶通红,泪水簌簌往下掉,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西装衣襟,一字一句,带着孩童最纯粹的委屈控诉:
“他好坏……他让六七个陌生男人摸凝儿……还逼凝儿跪着爬到他面前……”
“他抱凝儿、抽凝儿的血,凝儿不听话,他就要让人打凝儿……”
“凝儿拼命说不要,他还是让沐燃把凝儿硬拖过去的,哥哥你看,好痛的……”